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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老將军看了许川一眼，说：“你开车跟著我就行。
到了那边不用紧张，我跟老陈头先聊，他叫你你再说话。”
许川点了点头。
两辆车一前一后驶出了院子，穿过安静的小路，经过哨卡。
哨兵看见红旗车的车牌，立正敬了个礼，路障早早地就升起来了。
车子拐上主路，京城的早晨车流已经密起来了，但红旗车在前面开得不紧不慢，后面跟著的车都自动保持著距离，没有人按喇叭，也没有人试图超车。
许川握著方向盘，跟在红旗车后面，保持著固定的车距。
他想起昨天晚上张老將军说的话。
“陈衍之这个人，最大的优点是不糊涂，最大的缺点也是不糊涂。”
他在心里把这句话又琢磨了一遍，大概知道今天会面对什么了。
车子开了大概四十分钟，拐进了一条更安静的路。
路两边是成排的银杏树，比张老將军院子里的那棵更粗更高，树冠在空中连成一片，把整条路罩在金色的荫凉里。
路尽头是一扇黑色的大铁门，门前站著两个哨兵，腰杆笔直，目光平视前方。
红旗车在铁门前停下来，吴哲摇下车窗，把证件递给哨兵。
哨兵核对完，退后一步敬了个礼，铁门缓缓打开了。
两辆车一前一后开了进去。
陈家老宅比张老將军的院子大了不少，院子里种的不是菜，是成排的松柏和几棵柿子树，柿子已经掛果了，青绿色的果实沉甸甸地垂在枝头。
路是青石板铺的，缝里长著薄薄的青苔，踩上去微微发滑。
红旗车在一栋灰砖小楼前面停下来。
许川把车停在它后面，熄了火，下了车。
小楼的门口站著一个人，陈知的姐姐陈寧。
深蓝色的西装裙，白衬衫，头髮剪得很短，鬢角修得整整齐齐。
脸上的线条跟陈知有五六分像，整个人和一般的女生不一样，很严肃也很漂亮。
陈寧看见张老將军从车里出来，往前走了两步，微微欠了欠身：“张爷爷好，我爷爷在客厅等您。”
张老將军点了点头，转头看了许川一眼，然后迈步走上台阶。
许川跟在后面，经过陈寧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碰了一下。
陈寧微微点了一下头，许川也点了一下头，谁都没说话。
客厅很大，但布置得很简单。
一套深色的木沙发，上面铺著藏蓝色的坐垫。
茶几上放著一套白瓷茶具，茶已经泡好了，茶汤的顏色在白色的杯子里格外清亮。
墙上掛著一幅字，写著“寧静致远”
，落款处的名字许川不认识，但印章的尺寸和顏色说明了一切。
陈衍之坐在主位的沙发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夹克，里面是白衬衫，领口的扣子没系。
他比张老將军大几岁，头髮全白了，但白得很乾净，梳得一丝不苟。
脸上的皱纹比张老將军更深，尤其是法令纹，像刀刻的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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