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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四点，垄快起完了，但棚顶的顏色暗了下来。
风开始压棚布，塑料布哗啦啦地响，那是不好的声音，压一下，停一下，不是稳定的风。
周德生从地里直起腰，往棚顶看了一眼，闻了闻风。
amp;快点。
amp;他说。
大家手里的铁锹声密起来。
楚建良在最后那段垄，把铁锹甩得很快，不再挑剔宽度和直不直了，先把垄起完再说。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他的垄，速度也跟著快了。
晚上八点，最后一条垄落完了。
苏玉玉走了一圈，检查完，回来说了一个字：amp;行。
amp;
棚里有人低低应了一声，然后就没声了，大家都太累了。
晚饭直接让后勤送到棚里来，每人两个杂粮馒头，一碗稠粥。
今天没咸菜，只有馒头和粥，大伙都端著碗低头吃，没有人说什么。
於墨澜拿著馒头，坐到周德生旁边。
周德生把秦建国留下的旱菸袋摸出来点了，抽了一口，抬头看了看棚顶。
棚顶的透明段在灰暗的光线里，能看见外面的云层压著。
amp;今天起了多少垄？amp;於墨澜问。
amp;七成出头。
amp;周德生说，amp;比预计慢，工具不够，返工了一段。
明天早起再补，连夜也行。
amp;
amp;你今天指楚建良做那段垄，是故意的？amp;
周德生磕了一下菸袋，amp;他力气在，就是不肯使。
磕一磕，比叫十遍有用。
我这把年纪，不浪费口舌在不必要的地方。
amp;
话音还没落，外面就响了。
噼里啪啦，夹著小冰粒，雨打在塑料布上。
於墨澜走到棚口，往外伸了一下手，收回来看了看，水是白的，没有太大异味。
防黑雨预案大家研究过几次，看样子现在还不用动。
他往里走，说了一句：amp;普通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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