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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暹迷迷糊糊地坐起来，揉了揉眼睛，听到“极光”
两个字瞬间清醒了大半：“现在吗？”
“嗯。”
泠骁已经起身开始穿厚重的防寒服，“穿最厚的衣服，围巾手套帽子都戴好，外面非常冷。”
两人全副武装，把自己裹成了两颗圆滚滚的球，拿着相机和三脚架，悄悄地离开了温暖的旅馆。
泠骁早已查好了最佳的观测地点，开车带着纪暹前往一处远离光污染的开阔地带。
四下里万籁俱寂，只有车轮碾过冰雪的细微声响和呼啸的风声，天空是一种深邃的、丝绒般的墨蓝色，繁星无比清晰明亮，仿佛触手可及。
停好车，支好三脚架，寒冷瞬间包裹而来，即使穿着最厚的衣服也能感受到那刺骨的冷意。
纪暹兴奋地跺着脚，仰头望着星空，呵出的白气迅速消散在空气中。
“会……会出来吗？”
他声音带着点颤抖，不知是因为冷还是激动。
“耐心等。”
泠骁站在他身边，替他拉高了围巾，“极光需要一点运气和耐心。”
等待的时间似乎过得特别慢，就在纪暹觉得脚趾快要冻僵的时候，忽然，泠骁低声道：“看那边。”
纪暹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漆黑的天幕边缘，似乎出现了一抹极其淡薄的、若有似无的绿色光带，像一缕轻纱，随风缓缓飘动。
“是……是那个吗？”
纪暹屏住了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那抹绿色逐渐变得清晰、明亮起来，如同被一只无形的手挥动，开始在天幕上蜿蜒、舞动、变幻形状。
接着，更多的光带出现了，绿色、粉色、甚至带着一丝紫色，如同巨大的、流动的绸缎，在深邃的夜空中尽情舒展，上演着一场无声而壮丽的宇宙交响乐。
“哇……”
纪暹彻底看呆了，所有的寒冷和等待在这一刻都变得无比值得。
他仰着头，瞳孔里倒映着漫天流转的、梦幻般的光彩，嘴巴微微张着，被这大自然的神迹震撼得说不出任何话。
漫天极光如同被赋予了生命的精灵，在墨蓝色的天幕上尽情挥洒着绚烂的色彩。
它们时而如瀑布倾泻，时而如丝带飘舞，时而又凝聚成巨大的光幕，变幻莫测，美得惊心动魄。
在这片超越言语的壮丽奇景之下，世间万物仿佛都失去了声音，只剩下风的低吟和彼此逐渐同步的、有些急促的呼吸声。
纪暹完全沉浸在这份震撼中。
泠骁却没有看天空。
他侧着头，目光温柔而专注地落在纪暹被极光映亮的侧脸上，看着他眼中闪烁的惊叹和喜悦，看着他被冻得微红却洋溢着纯粹快乐的鼻尖。
这一刻，天地浩渺，极光如梦。
但对他而言，所有的星光和奇迹，都不及眼前这个人眼底的光彩来得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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