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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清梨低头安静扒着碗里的米饭，味同嚼蜡，心里一直在默默酝酿接下来的问话。
时机、措辞、语气，她在心里反复推演，生怕太过刻意，被他轻易看穿心底藏了许久的秘密。
谢衍叙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心不在焉。
往日的沈清梨，安静乖巧，哪怕不说话，眉眼也是松弛柔和的。
可今天的她，坐得端正僵硬，吃饭动作缓慢，眼神频频放空，指尖时不时无意识摩挲碗筷，浑身都透着一股藏不住的心事重重。
他没有戳破，只是安静用餐，姿态从容优雅，举手投足都是刻在骨子里的良好教养。
一顿饭过半，沈清梨深吸一口气，鼓足了积攒许久的勇气，假装随口闲聊的模样，轻轻抬起眼，看向身侧的男人。
日光落在她澄澈的眼眸里，带着少女独有的干净温柔，语气刻意放得随意自然，仿佛只是无心一问：“谢衍叙，你……明天有空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的心跳骤然提速，密密麻麻的紧张席卷全身，连耳尖都悄悄泛起了薄红。
空气安静了一瞬。
谢衍叙夹菜的动作微微一顿，眸光淡淡转向她，漆黑的眼底映着少女局促不安的小脸，语气平静无波：“怎么了？”
简单三个字，温和却带着探究，让沈清梨瞬间有些手足无措。
她早就预想过他的反应，可真正对上他沉静的目光，所有提前想好的话术都乱了大半。
她不敢说真话，不敢坦白自己准备了一场盛大又孤勇的告白，只能仓促在脑海里找着合理的借口，试图掩饰自己的真实目的。
她微微偏过头，看向窗外明媚的天光，声音轻轻软软的，带着几分刻意伪装的恬淡：“没什么特别的事……就是最近一直待在家里画画、休息，闷得有点久了。”
“之前一直下雨，天气也不好，明天刚好放晴了，晚风应该很舒服。”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抵着碗沿，故作随意地补充，“我就是想，要是你不忙的话，傍晚想出去走走，吹吹晚风，看看夜景。”
她刻意说得平淡又普通，像是随口兴起的念头，无关七夕，无关心动，只是单纯想要出门散心。
为了让借口更加可信，她还特意垂下眼眸，装出百无聊赖的模样，掩去眼底翻涌的期待与忐忑。
其实她心里无比清楚。
她不是想随便走走。
她是想奔赴那场提前规划好的江边露台，想在漫天夜色与温柔晚风里，告诉他藏了数年的满心欢喜，想给自己这场无望又滚烫的暗恋，一个清清楚楚的答案。
餐厅里的微风轻轻拂过，吹动少女额前的碎发，也吹动了空气里暧昧难言的氛围。
谢衍叙静静看着她。
他看着她泛红的耳尖，看着她刻意装作平静却微微紧绷的侧脸，看着她眼底藏得小心翼翼的期待。
这几日公寓里的沉默疏离，两人刻意的避而不见、互不打扰，他比谁都清楚。
他也清楚，她向来敏感内敛、温柔懂事，从来不会主动麻烦他，更不会主动约他出门散心。
这突如其来的邀约，看似随性无心，实则暗藏心意。
他阅人无数，心思缜密，怎会看不出少女藏在眼底的小心思。
只是他没有点破，也没有追问。
深邃的眼眸微微沉了沉，掩去眼底翻涌的复杂情绪，有隐忍的心动，有克制的温柔，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无奈与顾虑。
几秒的沉默，对沈清梨而言却漫长得如同一个世纪。
她垂着眸，心里早已七上八下，无数念头疯狂滋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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