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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里只有输液的细微声响，衬得周遭愈发安静。
谢衍叙的目光始终停留在梨梨脸上，心底翻涌着无尽的挣扎。
他在想，等熙熙赶来，自己便可以抽身离开。
本就不该过度牵扯，不该这般贴身陪护，留得越久，越容易让梨梨生出不该有的念想，也越容易打乱自己刻意维持的距离感。
他早已想好借口，离开并不是刻意疏远，只是还有琐事要去处理，顺理成章抽身，不留下任何让人揣测的余地。
大概半个时辰后，病房外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江含熙匆匆推门而入，脸上满是焦急之色，一进门就直奔病床边，看着脸色潮红、昏睡不醒的沈清梨，眉头紧紧拧起。
“好好的梨梨怎么突然烧得这么厉害，昨天回去看着还好好的，肯定是昨天淋雨受了寒，又一路上心里憋着事，把身子直接熬垮了。”
江含熙小声喃喃，转头看向一旁静坐的谢衍叙，眼里满是感激，“衍叙哥，真的太谢谢你了，要是今天没人发现梨梨在家昏睡，烧得厉害了都没人管，想想都后怕。”
“碰巧过去看她，敲门没人应，放心不下就进去了。”
谢衍叙神色淡然，语气依旧平和，不露多余情绪，“医生已经安排好输液，体温暂时稳住了，后续好好静养就行。
你来了陪着梨梨，我还有事，准备先走了。”
他话音落下，便缓缓站起身，身形挺拔，作势就要转身离开病房。
就在这时，病床上一直昏沉安睡的沈清梨，长长的眼睫轻轻颤了颤，缓缓掀开了沉重的眼皮。
意识还有几分混沌朦胧，脑袋昏沉发胀，浑身酸软无力，喉咙干涩得发疼，身上一阵阵泛着燥热疲惫。
她茫然地眨了眨眼，视线慢慢聚焦，先看清了满脸担忧的熙熙，而后目光轻轻一转，恰好落在谢衍叙起身欲走的背影上。
那一瞬间，心底莫名涌上一股空落落的慌乱，像抓住的一点暖意，转眼就要悄然溜走。
昨日返程路上他的疏离冷淡还清晰刻在心底，那份忽远忽近的拉扯，本就让她满心忐忑。
如今自己卧病在床，意识初醒，第一眼便看见他守在身旁，心底刚泛起一丝安稳与依赖，转眼却见他就要离开。
生病的人本就格外脆弱敏感，此刻的她，再也藏不住心底那点浅浅的不舍与挽留。
她微微动了动唇，声音沙哑软糯，带着刚睡醒的虚弱，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怅然，轻轻开口，打破了病房的寂静：
“衍叙哥……你是不是，要走了？”
声音很轻，很弱，带着病气的慵懒，像羽毛轻轻落在人心头，带着一丝委屈，一丝落寞，还有藏不住的期盼。
谢衍叙脚步猛地顿住，背脊微微一僵，停在了原地。
他背对着病床，看不见她此刻泛红的眼眶与朦胧的眼神，却能从她沙哑轻柔的语气里，精准捕捉到那份不舍与依赖。
心口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攥住，泛起细密的酸涩与不忍。
原本想好的借口，原本笃定要抽身离开的念头，在这一刻，忽然变得难以迈步。
江含熙连忙俯下身，柔声安抚：“梨梨，你醒啦？有没有哪里特别难受？别乱动，还打着点滴呢。
你发烧到38.3度了，还好衍叙哥及时发现送你住院，不然真的太让人担心了。”
沈清梨没有应声，目光依旧牢牢定格在谢衍叙的背影上，眼底蒙着一层浅浅的水汽。
她不吵不闹，就那样安静地望着，没有强求，没有撒娇，只是一句轻声的询问，却带着病中独有的柔弱，无声地拉住了他想要离开的脚步。
病房里瞬间陷入静谧，只有输液管里药液滴落的滴答声，清晰回荡在空气里。
窗外的风轻轻吹动枝叶，光影斑驳落在地面，病房里的气氛安静又缱绻，裹着梨梨心底藏不住的心事，也裹着谢衍叙隐忍克制的挣扎。
谢衍叙站在原地，进退两难。
他本打算抽身去办理后续缴费事宜，只想借着有事为由顺势离开，继续维持那份不远不近的距离。
可梨梨这句轻声的询问，像一根细软的丝线，牢牢缠住了他所有的决绝。
他知道，只要此刻转身离去，梨梨心底定会生出更深的失落与难过；可若是留下，又怕温柔的陪伴让她愈发深陷，日后那份狠心的拒绝，只会更伤她分毫。
一边是于心不忍的心疼，一边是不得不守的界限与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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