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派出所的笔录折腾到深夜才结束,谢衍叙一路默默把沈清梨和江含熙送回小区楼下,看着沈清梨安全走进单元楼,才转身离开。
回到家时,夜已经深到极致,父母早已睡熟,沈清梨强撑着满心的委屈与酸涩,轻手轻脚洗漱完毕,躲进了自己的卧室。
躺在床上,周遭是熟悉的静谧,可前一晚巷子里的惊恐、李超狰狞的嘴脸、劫后余生的后怕,如同潮水般一遍遍翻涌在脑海里,挥之不去。
眼眶时不时就泛起酸涩,眼泪无声地浸湿枕巾,心里又堵又闷,说不出的难受。
她睁着眼睛,望着漆黑的天花板,一夜无眠。
从深夜到黎明,窗外的夜色一点点褪去,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缝隙,慢慢洒进房间。
心底的委屈、慌乱、难过翻来覆去,折腾了整整一夜,直到天快亮时,身心彻底疲惫到极致,沈清梨才终于抵不住困意,迷迷糊糊地睡去。
第二天是周六,不用顶着清晨微凉的秋风赶去画室练画,没有了日程催促,她彻底放下所有紧绷的心事,安安静静地在家躺平,懒得起床,懒得收拾,只想把自己藏在柔软的被窝里,隔绝外界的一切,独自消化掉前一天所有的糟糕情绪。
上午九点多,阳光透过轻薄的窗帘,在卧室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柔的光斑,蝉鸣隔着玻璃悠悠传来,周末的时光慵懒又闲适。
妈妈林如轻手轻脚地走到房门口,轻声喊她起床吃早饭,声音温柔又宠溺。
沈清梨窝在蓬松的蚕丝被窝里,脑袋埋在柔软的枕头间,只露出一截纤细的脖颈和散落的黑发,声音慵懒又沙哑,随口应付着妈妈,说自己没胃口,再睡一会儿。
她依旧懒懒地窝着,睁着眼睛望着雪白的天花板,整个人浑身都提不起劲,心里空落落的,只想安安静静地独处,不想说话,不想动弹,任由那些细碎的坏情绪慢慢沉淀、消散。
家里安安静静的,透着周末独有的惬意。
弟弟沈星煜正上初三,即将面临中考,平日里学业繁重,周一到周五,每天都要天不亮就起床,顶着晨风赶去学校早读,背着沉甸甸的书包,在题海里奋战一整天,连喘气的功夫都少。
好不容易盼到周末,不用早起,不用赶早读,不用面对堆积如山的课堂作业,他也彻底放松下来,一觉睡到自然醒,睁开眼时,太阳都已经升得老高。
慢悠悠起床洗漱完,吃完妈妈准备的早饭,沈星煜一改往日的贪玩散漫,乖乖坐在书房的书桌前,拿出周末作业,认认真真地埋头书写。
以往,他写完作业,就如同脱缰的野马,要么抱着手机打游戏,打得热火朝天,咋咋呼呼;要么立马跑出去,找小区里的小伙伴疯玩,跑跳打闹,一刻都闲不住。
他生来就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脾气冲动又任性,叛逆张扬,活脱脱一个混世魔王,在小区里横冲直撞,爬树、追逐、跟小伙伴拌嘴,从来不肯吃亏,谁都管不住,是家里最让父母头疼的孩子。
可今天,他握着笔,心思却始终没法完全集中在作业上,心里总觉得慌慌的,莫名惦记着姐姐,总觉得姐姐不对劲。
昨天晚上,姐姐跟着爸妈从外面回来的时候,他就一眼察觉到了异样。
平日里的沈清梨,眉眼温柔,笑意浅浅,浑身都透着温婉的精气神,即便疲惫,也依旧乖巧得体。
可昨晚,她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眼神黯淡,眼睛红红的,眼尾泛着明显的红肿,明显是偷偷哭过很久,整个人蔫蔫的,沉默寡言,没有一点往日的活力,问她怎么了,也只说没事,草草应付过去,早早就回了房间,一反常态的安静。
今天一早,他也听妈妈说,姐姐没胃口吃早饭,一直窝在房间里不起床,这更是让他心里犯嘀咕,始终放不下心。
姐姐向来乖巧懂事,就算心情不好,也从不会这样一整天闷在房间里,不肯出门,肯定是发生了什么事,受了天大的委屈。
一放下手中的笔,合上作业本,沈星煜立马收敛了平日里咋咋呼呼、骄横跋扈的性子,放轻脚步,踮着脚尖,小心翼翼地跑到姐姐的卧室门口。
他站在门口,犹豫了好几秒,小手攥着衣角,心里既担心,又怕打扰到姐姐休息,纠结片刻,还是轻轻转动门把手,缓缓推开房门,轻手轻脚地走了进去,又顺手把门轻轻带上。
房间里很安静,阳光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空气中飘着淡淡的栀子花香,是姐姐最喜欢的味道。
沈星煜一眼就看到,姐姐窝在柔软的被窝里,侧身躺着,脸色淡淡的,没什么血色,眼底还带着一丝没散去的疲惫与乌青,一看就是整夜没睡好的模样,整个人透着一股难以掩饰的低落。
平日里天不怕地不怕、说话大声大气的小魔王,瞬间放软了语气,收敛了所有的骄横与莽撞,一步步轻轻走到床边,歪着头,小心翼翼地看向姐姐,圆圆的眼睛里,满是不加掩饰的担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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