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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只是闭着眼睛。
眼皮很沉。
他能感觉到安全屋里有一个人的动作被刻意地放慢了——椅子拉开的声音、杯子放下的声音、纸张翻页的声音。
沈砚坐在房间的另一边。
不远。
方烬能听到那个方向传来的规律呼吸声，和偶尔的、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
他在看文件。
在安全屋里。
在他发烧的时候。
方烬想笑一下，但嘴角没力气。
他翻了个身。
毯子从他的肩膀上滑下来一点。
几秒钟之后——他听到椅子被轻轻推开的声音，然后是脚步声。
毯子被重新拉上去，盖到他肩膀的位置。
动作很轻。
不像沈砚——但他知道是沈砚。
方烬没睁眼。
那只手在他额头上又停了几秒。
这次不是手背——是指尖。
指腹轻轻贴在他的皮肤上，像是在测量温度，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然后手移开了。
脚步声回到房间另一边。
椅子重新被拉开。
纸张翻页的声音继续。
方烬在那个夜晚的半梦半醒之间，闻到了粥的味道——白粥。
米粒煮得很碎，加了盐。
安全屋里没有别的调料——沈砚大概是把冰箱里能找到的东西都翻了一遍，最后只倒得出来一碗白粥。
但方烬觉得那碗粥闻起来——还行。
他在黑暗中闭着眼睛。
嘴角的弧度，连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
（第六十一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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