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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桓易简一家就住在她隔壁的那间房,乡下的墙头矮,桓易简又生得高大俊秀,她时常能看见那肤白俊秀的少年在一墙之隔的地方晃悠。
偶尔两人对视一眼,他还冲她微微一笑,把沈若宓撩拨得心神荡漾、面红耳赤。
于是她便偷偷地偷了母亲的书从里面抄了一首诗装作不懂的样子去问桓易简,一来二去两人就熟稔了。
有一次她听褚氏说这诗经中的关雎有男子表达对女子爱慕之情的意思,还特意抄了一首但隔着墙壁问桓易简这首诗的意思,把那青年问的脸色发红。
现在想起来,那时实在是放浪又大胆,万一桓易简是个人面兽心的,把她坑蒙拐骗了也不一定。
“咳”
,身后传来咳嗽声,沈若宓急忙把纸张都收了起来,扭过头笑:“怎么了,秋千做完了?”
裴翊说:“做完了,”
他视线慢慢落到沈若宓的手中,眯起眼睛,“你这是在看什么?”
“以前抄写的一些诗,没什么好看的。”
“诗?”
裴翊饶有兴趣地问:“夫人从前都喜欢读什么诗,拿来我看看?”
说着走上前来,沈若宓害怕那盒子里还有不能看的东西,连忙扣上盒子,心虚地笑,“没什么好看的,我素来写字丑你又不是不知道,你快别看了!”
就在这时菱姐儿揉着眼睛坐起来,奶声奶气地道:“爹爹娘亲,我饿了!”
沈若宓趁势把他往外推,“快去井里打水,等会烧水做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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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发走了裴翊,沈若宓也不敢看着盒子里面还有什么了,全都掏出来揣到怀里,趁着烧火的间隙把这些纸张都丢进了灶火里。
泛黄的纸张在烈火中燃烧殆尽,她也惆怅地松了一口气。
吃饱饭一家三口都洗了个澡,哄睡了小丫头,夫妻两个搂在一起轻声说着话,说着给她肚子里的这个孩子取个什么名字好。
这孩子算着也三个多月了,自怀它便遇各种险境,中间险些在乾清宫小产,沈若宓不敢告诉裴翊。
不过这孩子倒真是强壮,也就那次出了一回血,回去吃了几贴寿平给她的药,此后莫说是哪里不舒服,除了偶尔嗜睡口淡,这肚子里连个动静都没有。
若不是摸着小腹有微微隆起,身子沉,她几乎以为这孩子已经没了。
怀菱姐儿的时候裴翊去了蜀地,直到菱姐儿一周岁才回来,那时沈若宓对裴翊恨得咬牙切齿,以至于自怨自艾,但现在再回想起来,那些情绪却并没有当年那么强烈了。
也许是天性使然,她对于争权夺势从骨子里就没有多大的兴趣,反而愈发厌倦。
尤其在宫中亲身经历了郭氏与沈皇后的权力斗争之后,看着至亲为了权利变得面目全非、冷酷无情,她更觉得此时此刻的温暖与信任来之不易。
误会都解除之后,又有了腹中的这个孩子作为纽带,她想一走了之的想法也变得越来越淡,能与自己的至亲骨血朝夕相伴,才是她心中最热烈深切的祈愿。
而邻家那个一墙之隔的青年……
炕烧得太热,沈若宓迷迷糊糊地想着桓易简,虽然被热得睡不着,但脑中关于他的形象却如何也拼凑不出来。
她心里装着心事,一时想桓易简,一时又想起姑姑和郭氏,总之是睡不着,烦躁地翻了个身,抱住裴翊。
已经闭上眼的丈夫也醒了过来,他侧过头瞥了她一眼,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
那是安抚之意。
她的脸颊很烫,他的手也滚烫,不知怎么的,沈若宓突然醒了过来,莫名想到自从见面之后二人似乎许久都没有亲吻过。
最亲密的接触也不过是夜里他搂着她和女儿睡,蜻蜓点水般亲吻一下她的额头,而她不知是不是被热得心里发燥,居然生出想与他肌肤紧密相贴的隐秘渴望,那样仿佛能缓解一二分她心里的烦躁与不安。
只是她到底已为人母,当年那胆大妄为的性子早已随着年龄增长而逐渐变得成熟稳重,且如今院子里的那棵树她也实在是爬不上去了。
心里说服自己歇了那些心思,不做些什么又难受得很,心里好似千白只蚂蚁在爬来爬去,爬得她心头发麻。
她想再翻个身睡了,手却不听使唤似地悄悄搂向丈夫的脖颈。
搂住之后她又忍不住将自己的脸也跟着贴近他的脸颊,接着便闻到他身上一股淡淡的瑞脑清凉味道夹杂在另一种更为浓烈的气味之中。
那是一种独属于男人味道的香气,好像是男人的“体香”
,说不上来是香的,不仅不难闻,还仿佛能蛊惑人心似的把人迷得有些晕头转向。
直到裴翊开口:“怎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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