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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眼皮子浅的。”
宋老太太较之那些外人，自然还是向着家中的姑娘，也不想宋婉是庶女、跟自己全无血缘关系这点儿遗憾了，嘴里头先维护起来，“瘦田无人耕，耕开有人争。
这是看到好处，一个个都想着扒上来，也不想想，哪里有那么多锦上添花的好事儿。”
一个子爵的爵位放在这京中其实算不得什么，京中贵人多，不说那皇城里头的，就是说着内城之中，一块儿牌匾砸下来，都落不到三品的头上，再有那十王街，里面随便跑出来个不及膝盖高的孩子，指不定就是哪一家的子爵呐。
若说这个爵位让人眼红，以至于人人羡慕宋婉的这门婚事，那还真是差点儿意思。
只能说皇帝给的“洛阳”
之封恰到好处，又有“若类先祖”
的期许，这许出去的哪里是一个子爵的爵位，分明是洛阳王的王爵啊！
未来的洛阳王！
这个含金量，想想前洛阳王的荣耀，就可想而知多少人会眼红了。
已经落到碗里的，宋老太太可不会再把这等好事推出去，也不去想自己当初同意还有点儿面前，不免下注心思，如今“赢了”
，当真是红光满面，看谁都免不了唇角笑意，正合了这新年的喜气洋洋。
宋二夫人来回话的时候，看到这边儿的热闹欢喜，嘴角也带上了笑，笑着恭维了宋老太太几句，只当这门婚事能成全是宋老太太眼光好，一眼就相中了石中玉。
这一顿亲戚间的聚餐，吃得可谓盛大，院子里头都摆满了，多亏了是分男女的，否则宋婉还不知道要怎样麻烦，光是宋家的这些亲戚关系，她就理不清了，实在是宗族庞大，且远，记下来也没多少必要，有好些，这辈子都未必会一见。
即便如此，知道她先于姐妹定下了这样的好亲事，亲戚之间几个多嘴的婶娘，少不得要笑着恭贺她几句，有那话糙的，直言她挑到了“金龟婿”
，是姐妹之中运气最好的那个，又大肆夸赞她也是姐妹之中长得最漂亮的。
“我一见啊，就跟仙女儿似的，真真是，只有这样的人，才配得上这样的福分。”
婶子似乎要蹭好运一样，拉着宋婉的手就不放，这等场合上，宋婉也不好甩手，便只羞赧地笑，像是要拿帕子掩面似的，努力抽出手来，手背都红了一块儿。
“可不是么，也就是我宋家的姑娘了。”
“京中多少贵女都在打听，没想到是我宋家的姑娘拔了头筹。”
这些婶娘嫂子，若说没见识，一个个都是目光独到，同样看出来这个洛阳子爵只是个起点，洛阳王恐怕才是终点，一个王爵之位啊，这可真是天大的诱惑。
在不敢肖想皇帝的情况下，王爵就是顶天了的权力顶端，这么一想，果然还是要再拉拉手，也沾沾好运才是。
一桌四个姑娘，只有宋婉一个人被拉着手夸赞，那婶子还是专门拉了凳子来做到宋婉身边说话的，她侧着身，手肘后就是宋妍，动作之间，宋妍不知道被撞了几下，脸上全是忍耐神色。
不能赶人，又不能走人，被动坐在这里，宋妍真的是要忍到不能忍，脸上却还是要露出笑，即便笑不出来，也不能掉着脸，总要欢欢喜喜的，到底是在过年。
一年也就这么一回热闹，再不能在这一天出差错的。
宋妍往宋娟身边挨了挨，努力拉出距离来，宋婉也往后靠了靠，硬是给那婶子挤出来一个位置端坐，之后这顿饭，她的嘴就没停过，把宋婉从头到脚夸了个遍，连宋婉吃一口鱼肉，她都夸怪不得宋婉这样好看，都是吃鱼肉吃得。
这个结论，真的是……宋婉看着那桌上被拆分了骨架的鱼肉，连鱼头都不知道被谁挟走了，带着零星碎肉的骨架怎么看怎么死不瞑目，所以，哪里跟好看有关系了。
这饭真的是吃不下，还没吃就觉得噎得慌，当然，也可能是腻得慌，油大了。
可惜，宋婉的这份心思，宋娟和宋妍是完全不能体会的。
好容易熬到一顿饭吃完，姑娘们可以正常离席了，宋娟和宋妍迫不及待地先一步走开，直到还被积雪覆盖着的人烟稀少的小花园，她们的脚步才慢下来。
忍了好久的宋妍转头看着宋婉，从上到下打量，笑着说：“往日里还真没看出来，六妹妹这般才貌双全，才配一个子爵，实在是委屈了，听那些婶子说，六妹妹该到宫里头当皇妃才是，指不定咱们家也能出一个娘娘，那才叫好运道，好福气呐！”
她心气不顺，这反话说得也刁钻，宋娟瞪了她一眼，扯了一下她的胳膊，有意描补：“瞎说什么，什么都敢拿来说，宫中选妃自有制度，哪里是庶女能去的。”
再怎么样，皇家的事情也不能放在嘴上说，哪怕这里看着没人，也不能说。
宋妍自毁失言，她实在是气得狠了，那些势利眼，眼睛里都再看不到别人，怎么，宋家就只有宋婉一个姑娘，她们都是假的不成？
同为庶女，凭什么宋婉就……凭她长得好看吗？
宋妍满心的不服气，又气闷，同时她也知道跟那些人没必要计较，她们知道什么，不过是人云亦云，一味烧热灶罢了。
“好了好了，可别在这里吵吵，小心让人听了去，大家都丢脸。”
宋婷年龄还小，也认可宋婉的美貌，对她被夸赞没觉得有什么，她的情况跟宋娟和宋妍不一样，作为妹妹，她上头的姐姐若是嫁得好，对她的婚事也有一定的提升作用，反倒是姐姐，要想找到比妹妹还好的婚事，维持住姐姐的面子，难度就要高一些了。
别看宫宴上宗室子弟跟大白菜似的，一抓一大把，可事实上，这些宗室子弟的婚姻，还真的轮不到庶女来配，妾侍的位置倒好争，但宋家丢得起那个颜面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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