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赫连重：“嗯？”
那一端的云招摇声音冷冷，带有一点鼻音，像是刚哭过。
想也不用想是因为什么哭过，赫连重又叹了一口气，“招摇，在我面前没必要忍着，人族那些人实在是太虚伪了，总是不能够面对自己的真实想法，要么藏着掖着，要么替自己找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愚蠢又恶心。”
“瑶姬将你留在人间，真的是她最错误的做法，让你跟着他们去学习那些虚假的一套，把自己陷入到那些条条框框之中无法自拔。”
“你心动便说心动，在我面前也不用忍着不说。”
赫连重将手搭在椅子上，手指轻轻扣着椅背，“毕竟这是我欠你的不是吗？”
云招摇深深地呼了一口气，又是深夜，气温骤降，呼出的热气凝结成奶白色的形状。
那一端诡异地沉默了，“你真的想要将连乔炼制成傀儡？”
“当然。
不过你不用因此而烦躁，我知道你讨厌连乔。”
“我抓连乔炼制傀儡，单纯只是傀儡，一个杀人见血的无情机器，那只是一个工具，可不能和有血有肉的左护法相提并论。”
“那也就是说，她会丧失意识，今后只为你服务？”
“我有一句千年妖尸，将一个天赋异禀的异世之魂打入其中，将她的理智完全消磨，她只记得也只认识我一个，这办起来并不难。”
赫连重道，“毕竟我这边有前车之鉴。”
“前车之鉴？”
“我父亲的左护法也是由此得来。”
在赫连重的记忆中，赫连烈的左护法原本不是左护法，而是一个从异世无意间闯进来的游魂。
那个游魂年纪不大，模样清纯，赫连烈叫他婉娘。
婉娘性格温柔委婉，说起话来细声细气。
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痣，右手内侧有一朵青色的莲花胎记，正如她这个人，淡泊如莲花，清清爽爽干干净净。
在赫连重还非常小的时候，婉娘一直他，到他健康长大。
其实也不是陪他健康长大，而是陪在赫连烈身边。
赫连重记得，婉娘看赫连烈的眼神非常温柔，比平时还要温柔，那是她在看别人时从来未有过的神情，像从泥里刚挖出来的鲜嫩的藕一样，“咔嚓”
一声掰开，会断裂，还会连着越拉越长的细丝。
她的眼神就跟这细丝一模一样。
赫连重以为，只要赫连烈活着，婉娘就会一直留在妖族。
但是后来她消失了。
赫连重知道婉娘来自异世，他听她说过，那个地方和平美好。
后来他不告而别，赫连重还有点想念，他问过赫连烈婉娘去哪里了，赫连烈沉默了很久，说她去了她该到的地方。
贺年总以为马良回到了刺激的地方。
赫连重以为婉娘回到了属于她自己的异世。
直到后来，他在赫连烈左护法被砍掉下来的胳膊上，看到一个莲花一样的胎记。
那时候的赫连重短暂震惊了一下，左护法没有说话，抓住掉下来的胳膊重新安回去，简单的修养以后很快恢复原样。
赫连重认出来，这个就是陪他度过童年时间许多个日夜的温婉女子。
现在的她面目全非，是一个无欲无念面无表情的杀人机器。
赫连烈对左护法一直很好，后来失势落败，在逃亡途中，瑶姬将她丢在剑阵前，挡住汹涌而来的剑雨，左护法万剑穿心而死，没有留下一块完好的血肉，所以也不存在恢复重生。
赫连烈对瑶姬的这个做法非常反感，和她争吵过说，说她现在什么也不记得了，什么也不是，你为什么就是容不下她？
赫连烈和瑶姬不欢而散。
以至于后来在逃离大荒原时，赫连烈也毫不犹豫的将瑶姬扔下，让他去挡连云天。
不过这些都是往事，已经过去太多年，很多东西赫连重记不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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