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延城的深夜,寒风刺骨。
当满身血污的败兵跌跌撞撞地冲入将军府,将夏侯霸夜袭失败、被赵云生擒并当场投降的消息报上来时,整个大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司马懿端坐在主位之上,原本苍老而阴鸷的面容在摇曳的烛火下显得愈发晦暗不明。
他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顿,茶水荡起一圈涟漪,却终究没有洒出分毫。
良久,他才缓缓放下茶盏,发出一声极轻的叹息:“仲权(夏侯霸)……终究是没能熬过这一关。”
站在一旁的曹真、曹休、夏侯尚和夏侯威等人,脸色瞬间变得煞白。
夏侯霸不仅是曹军在西域的一柄利剑,更是夏侯氏宗族的精神支柱之一。
他的被俘与投降,无异于在张羽铁骑的刀锋上又抹了一层剧毒,彻底击碎了守军心中最后一丝侥幸。
“二哥,如今夏侯霸降敌,城内人心惶惶,我们该如何是好?”
司马恂焦急地问道,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司马懿抬起眼皮,目光冷冷地扫过在场的众人,最后落在了面色颓丧的曹真身上。
“子丹将军,”
司马懿的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夏侯霸既已变节,你等身为曹氏宗亲,更应稳住阵脚。
传令下去,即日起收缩防线,放弃外城所有据点,全军退守内城。
同时,严查城内一切可疑人员,若有通敌者,杀无赦!”
曹真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司马懿这种近乎放弃外围的消极防御,但看着对方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他最终只能苦涩地点了点头,带着同样面如死灰的曹休等人黯然离去。
他们知道,随着夏侯霸的倒戈,他们在延城的话语权已经降到了冰点,如今的龟兹国都,早已成了司马家的天下。
然而,就在司马懿以为自己的连环毒计正在一步步蚕食张羽军队时,前线却传来了一个让他完全无法理解的消息——城外的张羽军队,竟然毫无中毒的迹象!
原来,早在数日之前,司马懿便命人在延城上游的水源中投放了西域特有的剧毒“牵机散”
。
按照他的预想,张羽十五万大军加上二十万辅兵,每日消耗的饮水是个天文数字,必然要就地取用延城周边的河流与井水。
一旦人畜中毒,张羽大军必将陷入混乱,届时他便可趁机出击。
可几天过去了,探马回报,张羽大军的战马依旧膘肥体壮,士兵们精神抖擞,甚至连拉车的民夫都没有出现任何腹痛呕吐的症状。
“这怎么可能?难道他们带了足够几十万大军饮用数月的神水不成?”
司马通难以置信地惊呼道。
司马懿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地图前,死死盯着张羽军队的后勤补给线。
就在这时,一名斥候匆匆跑入厅内禀报:“启禀太尉!
属下探得,大羽天子张羽用兵极为谨慎,甚至有近乎偏执的习惯。
此次西征,他严令全军上下,无论将士还是马匹,绝不饮用当地一滴水,绝不食用当地一粒粮!
所有的水和粮草,全部由后方源源不断地运送而来。
为了护卫这些堆积如山的辎重,张羽甚至专门抽调了三个集团军的兵力日夜轮替护送,有时甚至会派出五个集团军来保障后勤线的绝对安全!”
听到这番话,司马懿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张羽会带上整整二十万辅兵。
那不仅仅是用来运粮的民夫,那是大羽帝国雄厚国力所支撑起来的钢铁动脉!
面对这样一个连喝水都要自带、绝不给敌人留下任何可乘之机的对手,自己那点见不得光的下毒手段,简直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的拙劣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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