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湛次郎往宴厅的方向走了几步，又停下，几番挣扎，最后还是转身没入更深的夜色里，过长的指甲在掌心掐出几道白印，又迅速被血色填满。
没关系。
既然你选择在更广阔的黑暗里藏匿狩猎，那我就用剩下的时间，把这世间的每一寸阴影，都点燃成寻找你的火炬。
直到我们之中，有一个彻底化为灰烬。
＊
最初几十年，湛次郎像个追逐影子的疯子，走遍了那人所有可能驻足的地方，问遍每一个可能听说过蓝色彼岸花的人。
得到的回答从“没听过”
，“好像在哪本古书里见过”
，到后来只剩下一些乱七八糟又自相矛盾的乡村传说。
藤原月彦也消失得干净而彻底，不留一点可供追踪的余温，只有偶尔在深山老林或荒村古宅，能遇见他留下的“造物”
。
青灰的皮肤，颜色诡异的眼，看见他，有的像野兽一样扑上来，有的掉头就跑，但无一例外，身上都带着他的印记——那股冰冷粘腻又令人作呕的气息。
杀死它们并不费力。
他的指甲能轻易剖开青灰色的皮肉，指力也能随意捏碎那些看似坚硬的颅骨，这些东西扑上来时看着很凶，动作却笨拙凌乱，破绽百出。
湛次郎从不给它们再生的机会，只要他想，就能在瞬息间把它们彻底碾碎。
他的异能读不到鬼的记忆，于是每解决掉一个，他都会在最后一刻盯着它的眼睛，吐出挑衅的话。
“告诉你的大人。”
“蓝色彼岸花，我知道在哪。”
“来找我。”
湛次郎猜测藤原月彦也许能通过某种方式知道这些怪物死了，甚至可能“听”
到这些话。
但哪怕他用最直白的方式挑衅，哪怕他把关于蓝色彼岸花的假线索撒得到处都是，那人还是躲着，像只胆小的老鼠藏在地洞深处。
有时在杀了那些鬼之前，湛次郎会多看它们几眼，尤其是那些转化没有太久的，它们眼中的疯狂与人性还在撕扯。
他试着把自己的血喂给残存着人性的鬼。
第一个是个少女，变鬼不过十几天，缩在山洞里哭泣，说不想再吃人，但肚子饿得像火烧。
她的家人被她吃得干干净净，而赋予她这噩梦的“大人”
，早已如风般悄然远去，不留踪迹。
湛次郎划破手指，递一滴血到她嘴边，少女颤抖着舔掉，皮肤下青筋变淡，眼里的猩红也褪去一些，抬头看他时，眼里有泪，也有微弱的希望。
“大人，我是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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