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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我第一次看见他真正动怒，震怒之下，他随手抓起心爱的砚台摔在地上。
砚台裂成几块，我吓了一跳。
看着我害怕的样子，他指着我“你”
了半天，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最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红着眼睛，说得咬牙切齿：“每天，每时每刻，都要告诉我你的感受，一丝一毫都不许隐瞒。”
服药前中期，反应异常平静，到了后期，剧变很快席卷全身。
我的视力在几天内迅速恢复，甚至远超常人，月光下，连竹简上的蝇头小字都看得一清二楚；力气也大得惊人，从前想都不敢想的重物，随手就能搬动。
但是代价也随之而来。
我口味大变，对生肉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渴望，刚吃饱转眼又饿，情绪也变得焦躁易怒，一点小事就控制不住火气。
最可怕的是皮肤，一次不慎，手背在日光下暴露了片刻，剧痛瞬间炸开，皮肤竟然出现了溃烂，比以往任何一次晒伤都要严重，可当我退回阴影里，伤口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了。
明石大人在记录上重重写下一笔。
“前卷药剂，赋予超强自愈力的同时，竟会让旧疾加剧……莫非是破而后立之道？”
他抬头看我，眼底有化不开的忧虑：“湛次郎……”
我看着手背上迅速平复的伤痕，又想起哥哥在阳光下朝我挥手的样子，抿了抿唇：“继续吧。”
上卷最后两剂药，明石大人根据我的身体反复了调整配方，反应一次比一次温和，暴食易怒的症状还在，但没再恶化。
服下最后一剂药的那天夜里，我做了个很长的梦。
梦里，明石大人牵着我站在故乡的溪边，阳光穿过树叶落在身上，暖暖的，一点也不疼，哥哥在田埂上对我招手，笑容跟当年一样明亮。
第二天清晨，明石大人推开我的房门，柔和的晨光斜斜洒进回廊，我伸出手指，小心翼翼地探进光里。
一切正常。
我一步步走出房间，让身体完整地沐浴在这片朝阳里。
没有刺痛，没有灼烧。
我摊开双手，阳光落在掌心，那温度如此真实，如此温柔。
明石大人站在廊下等着我，看我走出来，他忽然蹲下身，肩膀剧烈地颤抖起来，我过去轻轻抱住了他。
“成功了……”
他哭得稀里哗啦，“湛次郎，我们成功了……”
那天，我们坐在廊下，从日出到日落。
我贪婪地注视阳光下的世界：桔梗上跃动的光影，院墙上爬行的壁虎，天空中飞过的白鹭。
一切都被镀上了金色。
我终于忍不住问：“这药方……到底是什么？”
他沉默了很久很久。
“我也不知道。
也许是根本不该存在于世的禁忌之术，可无论如何，它给了你新生。”
他扭头看我，眼神复杂：“答应我一件事，湛次郎，关于这药方的一切，永远不要告诉任何人。”
我用力点头。
我以为这就是故事的结局——一个被太阳拒绝的孩子，终于在神明与智慧的引导下，拥抱了光明。
但我错了。
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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