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盘门里绿帘黄灯，花香又香又密，鱼灯腹中藏亮，活灵活现，今夕今朝，盘门今人又问今时好。
高青史和寒子禄周边的建筑都在黑夜里闪着青黄色的清光。
寒子禄道：“你先前跟我说七狸，我真的不信，不过如果七狸是他们，那确实可以结交一下。”
他道：“你说，那个暝复曙是有一个忘不掉的女孩吗？”
高青史道：“我觉得是，而且可能暝复曙因为那个女孩的决绝离开很受伤，那个姐姐告诉我其实暝复曙这些年一直避而不谈。”
寒子禄想了一下那个画面道：“那确实挺痴情。”
他话锋一转道：“不过既然是被女孩骗了，想必现在那个女孩再出现，暝复曙应该也不会再犯傻了吧，那咱们了解这事是不是没什么助力？”
寒子禄说完就见高青史高深莫测地看着他，他一愣，就听高青史道：“我不这么觉得，你知道为什么吴趋宫本来是家法律公司，这些年一大半改成了酒店吗？”
寒子禄从善如流道：“为什么？”
高青史道：“因为暝复曙此人深情过头。”
深情过头的暝复曙刚送走了三个瘟神，才得了空闲。
他一个人从吴趋宫走去盘门，只是想要欣赏美景，不打算偶遇今天看见的女孩。
他其实内心很惊讶，但是见怪不怪。
因为这像是她会做出来的事。
她就是会在离开自己，或者在自己这里吃了闭门羹之后，时不时再回头。
他一直都很了解她，所以当年认识的时候，他就想看看她有多大的能耐，能从自己这里得到多少东西。
最后他才发现，她确实什么都不要，但是他们还是分开了。
直到有了些阅历后，暝复曙才想明白，越是什么都不要，反而越贵。
暝复曙挑了条小路走，人不会那么多。
一旁都是黑紫的建筑，他闻着空气中隐约的食香，看见不远处白炽灯下的招牌红字还在闪。
暝复曙潜意识里来盘门不是为了偶遇她，但是还是难得陷入了关于她的回忆。
他其实是四年前认识的她，自从那个时候开始，吴趋宫就因为她，被暝复曙建得越来越有姑苏城的古色古香，不像之前那么刻板无趣。
但是暝复曙会把吴趋宫的一大半改成吃食酒店，却不是因为她。
一片铃声盈盈时，暝复曙望见前路纸糊的红大鱼灯，他已经走出小路，融入了人群。
前方市集的店铺上都用木头架起一条条绿色的布帆。
绿树掩映，灯火黄黄，长廊外的盘城楼挂着个个黄灯笼，像珠帘，不知道那些灯笼上是否也写了楚地文字。
突然不远处响起钟声。
“有人敲钟了。”
暝复曙听到旁边牵着大人手的小女孩清脆地喊道。
盘门和吴趋宫都有一处敲钟楼亭，这仿佛是心照不宣的设置。
暝复曙轻轻叹了口气，却感觉他身上的东西又沉了几分。
他拐了个方向，往前走了小半段路，在路深处人少的敲钟楼前停了下来，一楼只有一个看楼的大爷，现下已经趴在桌上睡着了。
暝复曙走进楼中，把敲钟钱在大爷旁边放下，一个人往发出声响的二楼走去。
一年一度赏灯会，圆赴月为自己敲了三声钟，想起姑苏城已有千年。
钟声响，文臣革命，武将军阀，她很用力地把钟桩往前推，敲出久久停留的钟韵，像是水流一样流穿过她的耳畔，像要敲破一切桎梏，在四通八达的钟楼里，望见身后那颗文官的头跨世纪时，世纪可平安。
暝复曙站在她身后，静静看着她敲钟，真像是在敲破桎梏。
可是暝复曙如今还是看不懂她为什么这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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