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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翘冲天的屋檐，檐下长廊，竹影婆娑，风吹着竹影在身后一片不知来源的黄灯光里晃动，竹影一点一点，光晕一点一点，留在圆赴月的记忆里。
城墙之上天被灯光照得好像早晨要迎破晓。
她和暝复曙都没有往城墙上走，盘门地广，他们沿着小桥，拐进一处人少的方向。
这世界上很多人并不把月老这个小老头的姻缘庙当回事，年轻人尤甚，但是已经有些时间没说过话，没交流过的圆赴月和暝复曙知道，很多事情一旦错过了时机，就是真的错过了。
彼此心照不宣。
暝复曙觉得自己这个时候应该回去吴趋宫，他应该回去处理工作，回去三点一线，甚至去明月坊见谢淞轻。
他待在谢淞轻身边的时候，不会像待在圆赴月身边一样开始思考很多事情到底是怎样。
他想走完眼前这段路，他就该离开了。
圆赴月笑道：“我以前以为我很了解你，后来发现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暝复曙防御道：“你想得太多了，很多事情从一开始就很简单。”
圆赴月没有撒谎。
他们的旁边，不知道哪处城墙之上的闭城门上贴着门神年画还有隐约的神力，把两人这些对话隔着两年的时间再一次送到了月老姻缘庙前。
月老也老了，但是还是一眼认出这是他曾经看过的两块牌子。
本该早就佳偶天成，可惜，差了一层时机。
如今失之毫厘差之千里，不知道是不是盘门的门神故意嘲笑暝复曙不信鬼神，竟然用着剩余神力把两块牌子送上天庭。
圆赴月道：“我当初忽略了一个细节，你曾经跟我提起过意义。”
当时在圆赴月的面前，关于暝复曙，她知道应该怎么做可以让她事半功倍，让暝复曙身后代表着的安稳陪她在姑苏一段时间。
可是她忽略了一件事情。
圆赴月对于他最初的印象，是暝复曙从小到大都坚守着律令，用自己的那套规矩生活，扛起很多责任。
她以为他是喜欢，但她从来没想过他为什么喜欢。
他为什么喜欢这么做，他为什么要让自己永远守着一套规矩活几十年，他难道不累吗？
直到多了阅历，她才隐约明白，他只是不敢不遵守自己的那些规矩。
前方的人越来越少了，圆赴月没有等来她想要的回答。
她看向暝复曙。
可能是因为在姑苏的缘故，暝复曙眉眼间的严厉竟然被冲散了很多，只剩下些无所事事的距离。
在盘门的光影恢恢下，变得很慢很慢，像眼前人倒退了几岁，没有那么具备攻击性了。
暝复曙意识到她的视线，朝她看过来。
圆赴月不知道是不是长安的事务要比姑苏繁忙得多，他的眼色较两年前，审视意思更深远。
暝复曙移开视线道：“意义？”
圆赴月笑道：“那个铃铛想必不会丢，应该还在吴趋宫里，你有空就回去找找吧。”
圆赴月从刚认识他开始，就知道他喜欢的女人应该让他不再那么紧绷，应该让他脱离出规则秩序，学会享受生活。
圆赴月从来就没有这么做。
她从来没有伪装过自己，她想只用她身上比他还重的灵魂让他直视当年偷盗的那个铃铛。
在圆赴月的世界里，一切不该轻松而过。
清晨的相国，学子们都行色匆匆赶去上课。
高青史和寒子禄昨日在盘门见识了吴趋宫的业务繁华，打算今天放课后另辟蹊径，去明月坊看看痴情如暝复曙，还会不会出现在明月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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