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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顿了顿,压低了声音,“道长私下跟我说了,你们遇到的不只是寻常山洪野兽......有些事,过去了就让它过去,别老在心里翻腾,伤身。”
我知道她是好意,点了点头。
但那些画面,那些声音,那些生死一线的瞬间,又如何能轻易“过去”
?
阿木婆又叮嘱了几句,便端着空碗下楼去了。
我重新将目光投向楼下的小院。
不一会儿,玄尘道长和老白从堂屋里走了出来。
玄尘道长换上了一套阿木婆找来的、虽陈旧但干净的道士常服(村里偶尔有游方道士经过),梳洗过后,除了脸色依旧有些苍白,那股仙风道骨、从容平和的气度恢复了大半,只是眼底深处那抹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沧桑,瞒不过亲近的人。
他正低声跟老白说着什么。
老白肋侧的伤在阿木婆的草药和髓玉灵气潜移默化的滋养下,恢复得很快,伤口已经结痂,行动基本无碍。
他换上了一身山民常见的粗布短褂,花白的头发剃短了些,脸上多了些血色,但眉宇间那股沉静坚毅的气质未变,只是偶尔望向远方山峦时,眼中会闪过一丝深沉的痛楚和追忆——我知道,他在想泥鳅。
两人在院子里说了几句,玄尘道长便转身走向村后的小路,他每日都会去那里僻静处打坐调息,吸纳天地灵气,恢复耗损的元气。
老白则拿起靠在墙边的柴刀(斌子的柴刀,他自己的铁钎在暗河边失落了),开始帮着劈柴。
他的动作沉稳有力,仿佛要将心中所有的郁结和力量,都倾注在这一下下的劈砍之中。
又过了一会儿,斌子挑着两桶水,从后山方向走了回来。
他光着膀子,露出精壮结实、却布满了新旧伤痕的上身,汗水在古铜色的皮肤上流淌。
看到老白在劈柴,他放下水桶,抹了把汗,也找了把斧头,闷声不响地加入进去。
两个男人没有交流,只有斧头劈开木柴的“咔嚓”
声,在安静的院落里规律地响起,带着一种令人心安的、属于劳作的力量感。
三娘住的房间窗户开着,我能看到她坐在窗边的竹椅上,侧影单薄。
她穿着阿木婆给的旧衣裙,头发简单地挽着,正低头看着掌心——那里,应该握着她那只奇特的镯子。
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为她苍白的脸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
她的气色确实比前几天好了很多,不再是那种随时会晕倒的虚弱,但眉宇间总笼着一层淡淡的、挥之不去的忧郁和迷茫。
她体内的“碎片”
暂时沉寂,但那段被“本源”
意志侵蚀、在祭坛上痛苦挣扎的记忆,以及父亲昏迷不醒的现实,无疑对她造成了巨大的精神创伤。
我们都活着,伤口在愈合,环境暂时安全。
但这“活着”
的背后,是沉重的失去、未愈的创伤、未知的隐患,以及对未来的深深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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