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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声音被热气裹得糯糯的，像刚化开的糖，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黏，“历医生他……是不是喜欢你呀？”
话一出口，她自己也怔住，指尖在水下无意识地攥住沈佳艺的脚踝。
那截脚踝因为怀孕而微微浮肿，骨节不再嶙峋，却更柔软，像一握就会化的羊脂。
宋宇妍的拇指蹭过踝骨内侧淡青色的血管，触感滑腻，仿佛蹭过一段不敢细想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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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佳艺没立刻回答，只垂下眼。
睫毛上凝着细小的水珠，随着呼吸轻颤，像将落未落的雨。
她伸手舀了一瓢热水，浇在自己隆起的腹顶，水顺着弧度分成两股，绕过肚脐，再汇成一条细线，沿着腹白线滑回水里——那道被撑得发亮的妊娠纹，在水光里像一道浅银的闪电，无声地劈开所有伪装。
“他啊……”
沈佳艺终于开口，声音被蒸汽闷得低哑，像从很远的地方传回来，“他今晚来时，我把门关上了，我把他带来的蓝莓玫瑰慕斯小蛋糕给打翻了，然后，我转身走了，没看到他脸上的表情。”
她顿了顿，指尖在水面画出一道无意义的圈，“我不知道我这样做，对的还是错的，我只是想告诉他别这样做了。”
宋宇妍听得心头一紧，手指不自觉收紧，沈佳艺的脚踝被捏出一点点白痕，又很快被热水冲散。
她抬眼，看见沈佳艺的唇角居然带着一点笑，那笑被雾气蒸得发虚，像一张被水浸湿的糖纸，皱巴巴地贴在脸上，甜得发苦。
“我后来做梦，”
沈佳艺继续说，声音轻得像在数心跳，“梦见他站在手术室门口，白大褂底下全是泥，手里却端着那块玫瑰慕斯。
他跟我说，‘沈佳艺，蛋糕没坏，我只是忘了带刀。
’——可梦里我也没刀，只能用手掰。
掰得满手是血，才发现蛋糕芯子里塞的是玫瑰刺。”
宋宇妍的呼吸乱了，水面跟着轻轻晃动，两人倒影被搅碎，像两朵被揉皱的绢花。
她往前又挪了一点，这次热水直接漫过沈佳艺的膝盖，孕肚在水下微微晃荡，像一艘被浪托起的白船。
她伸手，指尖怯怯地碰了碰那道最亮的妊娠纹，触感温热，像触到一段被撑开的时光。
“那……”
她声音更轻，几乎贴在沈佳艺的耳廓，“你疼不疼？”
沈佳艺终于抬眼，眸子里映着浴室顶灯，被水汽折射成两团模糊的金色。
她没回答，只是抓起宋宇妍的手，按在自己心口。
那里，热水与皮肤之间，心跳正一下一下，像被关在玻璃罩里的困兽，撞得胸腔发闷。
“妍妍，”
她低声说，“喜欢两个字，说出来就是刀子。
我如今怀着孩子，已经够沉了，再握不住刀。”
话音落下，浴缸边缘的玫瑰味浴盐恰好融化殆尽，最后一丝香气被蒸汽托着，悠悠飘到两人之间，像一场无声的告别。
宋宇妍指尖颤了颤，最终只是更小心地环住沈佳艺的腰，让那截隆起的月靠在自己胸口。
热水荡漾，两人的倒影重新拼合，却再不是原先的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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