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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强忽然问，“你说你为啥一直没搬走？凭你的手艺，早能在外面开公司了。”
赵建国愣了一下，咧嘴笑了：“外面给得了这份‘责任’吗？在这儿，焊个架子都有人谢我；我在厂里干三十年，都没人记得我姓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些，“再说，我爹临走前跟我说：‘儿子，做人别光想着挣多少钱，要想着亏欠过谁，补上了，才算完整。
’”
屋内一时安静。
炉火噼啪作响，映得三人脸上光影跳动。
第二天清晨，鞭炮声零星响起。
刘红梅早早起床，在门口挂上新的红灯笼，又把昨夜那份“承诺卡”
重新压在门玻璃下。
她转身看见李晓芸正在教几个小女孩写春联。
“姑姑，这个‘共’字怎么写？”
一个小姑娘举着毛笔问。
“一横、一竖、两个口，”
李晓芸握住她的手，“就像四个人围坐着开会。”
刘红梅听着笑了。
她走进厨房，开始和面。
今天的饺子馅是韭菜鸡蛋，象征长久与新生。
她一边包一边哼起小时候母亲教的歌谣，声音不大，却传到了院子里。
不多时，陈桂兰提着保温桶过来：“我炖了红豆粥，甜的，寓意团圆。”
“您真是啥都想到。”
“活到我这岁数，就知道啥叫‘根基’。”
陈桂兰放下桶，望着院中那棵老海棠，“树根扎得深，风才吹不倒。”
上午十点，第一位访客到了。
是个戴眼镜的年轻人，背着双肩包，手里攥着打印纸。
“请问……这里是金川四合院吗？我是社科院研究生，来做田野调查。”
李晓芸迎上去：“欢迎。
不过提醒你一句，我们这儿不提供‘样板戏’式参观。”
“我知道。”
年轻人腼腆地笑了笑，“我读了您们发在网上所有的会议纪要，包括那次为一只流浪猫要不要绝育吵了两个小时的记录……我觉得，真实比完美更重要。”
众人相视一笑。
中午，共享餐厅摆开五桌年夜饭。
没有山珍海味，全是家常菜：红烧肉、凉拌木耳、蒸鱼、炸藕盒。
每张桌上都放着一本《共治公约》试读本，供人翻阅。
饭吃到一半，王亚娟接到一个视频通话请求。
接通后，屏幕上出现一张年轻女人的脸，身后是一排低矮的砖房，墙上写着“幸福村妇女技能培训点”
。
“王老师，我是西北那个县的小林，您学生的学生。”
她声音有些发抖，“我把手册改成了本地版，加上了方言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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