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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声带被地气修复到了可以发出声音的状态，那声音不是从他喉咙中发出的，而是从他心脏旁边那两粒光粒的跳动中发出的。
两个音节从万界规则的深处传来，是他在万界规则的深处听到的、关于那个站在他面前的人的名字。
“岩王帝君，为何助凡人弑神？”
那十一个字不是疑问，不是质问，而是他在用这句话告诉钟离：你是神，我是神，我们不应该站在凡人的一边。
凡人会在你帮助他们之后忘记你，会在你保护他们之后背叛你，会在你为他们流尽最后一滴血之后将你的名字从历史中抹去。
你值得更好的，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钟离的左眼在那十一个字中看着任威勇的左眼，看着那双黑色火焰燃烧的眼睛深处那粒金色的光粒。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那九个字从他的嘴唇中挤出，声音不高不低，语调温和而从容，就像在说“茶凉了，我帮你换一杯”
一样自然。
“你不是神，你只是迷路的人。”
任威勇的左眼猛地睁大了。
那层黑色的火焰在听到“迷路”
两个字时，从黑色变成了灰色，从灰色变成了白色，从白色变成了一种更接近“透明”
的颜色。
那粒金色光粒的等待在那层黑色的膜上凿开了一道裂缝，从裂缝中透出了光。
那光只存在了一瞬，就被黑色火焰扑灭了。
但在那层黑色的膜上那道裂缝的周围，留下了一圈极细的、金色的、正在缓慢跳动的光痕。
那是他心脏旁边那两粒光粒在听到“迷路”
两个字时，从排斥切换到了靠近——不是融合，而是试探。
在试探中确认彼此的存在，确认彼此在心脏旁边跳动了不知多少年后，终于可以不再推开对方。
钟离的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指向任威勇的眉心。
他用他的指尖、他指甲缝里的光粒、他左眼中的金色光芒，在任威勇的眉心中写入了一个字——“契”
。
那一个字在所有契约被签署的那一刻，作为它们存在证明的印记，被刻入任威勇的灵魂表面，形成了一层极薄的、透明的、琥珀色的屏障。
那屏障的名字，不是“封印”
，不是“镇压”
，而是“等你回来”
。
等你从僵尸王变成任威勇，从任威勇变成人，从人的心中找回那粒被你遗忘的金色光粒，在你心脏旁边与那粒黑色光粒融合，在融合的那一刻为自己命名为“任威勇”
后，你眉心那层屏障会从琥珀色变成金色，从金色变成透明，从透明变成那粒金色光粒的颜色——不是金色，不是白色，而是你在写下“任”
字时心中对家人的爱的颜色。
那颜色在任威勇的左眼瞳孔中停留了不到一秒，然后从那瞳孔中消失，沉入了屏障的深处。
而在钟离的心脏旁边，那第十六粒光粒依然安静地跳动着——那是任威勇写下“任”
字时心中对家人的爱的颜色，它在那里，在钟离的心脏旁边，在从万界穿梭通道走向第七个世界的路上，在从第七个世界走向无数个世界的路上，在从无数个世界走向往生堂门口的灯笼下的路上，在从灯笼下走向她的面前、对她说“我回来了”
的那一刻之前，一直都在。
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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