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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根的名字,不是“道”
,不是“术”
,而是“我终于懂了”
。
他终于懂了为什么师父要在月光下教五行相生,要在晚上用木棍在地上画——因为五行不是写在纸上的理论,而是在天地之间、在他和钟离之间那团光球中十三种颜色流动的轨迹。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那两个字从嘴唇中挤出,声音不高不低,温和而从容,就像在说“我懂了”
:“先生。”
那两个字在义庄的夜空中回荡,在长明灯的火焰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光粒,飘向钟离的掌心,在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位置,安静地沉在了那里。
第十五粒光粒,颜色是他四十年修道生涯中第一次触摸到“道”
的本质时,灵魂发出的光——透明,不是没有颜色,而是所有的颜色都在那里,只是还没有被命名。
钟离的左眼微微亮了一下。
他的右手合拢,将掌心那团光球收回,将那些光粒的光芒通过九叔的眉心传入他的丹田,在种子的根须上停留了一瞬,渗入了细胞液中。
那些颜色在他的丹田中化作了一颗新的、由十五种颜色构成的、像一颗被缩小了无数倍的星球一样的光粒。
钟离将九叔那杯凉茶端起来,将杯中剩下的茶泼在了地上。
不是浪费,而是祭奠——祭奠那些在义庄中停放过、无人认领、被九叔埋葬在后山的尸体。
他们的不甘在九叔丹田中那粒光粒的光芒中,被他从那些僵尸的体内抽出,在夜空中化作流星,在燃烧中化作温暖的光,落在任家镇的每一条街道、每一座屋顶、每一扇窗户上,在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脸上投下一圈圈温暖的、像一盏被点亮的小灯一样的光。
那盏灯的名字,叫“九叔”
。
是他在义庄中守了几十年,在每一个夜晚点亮长明灯,在每一次有人来求符时都画一张符,在每一次镇压僵尸后都将那些不甘送上天的坚持。
钟离站起身,将椅子推回桌下。
他转身向门口走去,月白色的长衫下摆在青砖地面上拂过,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夜风从门缝中吹入,将他的白发吹得微微飘动,发梢的结晶在风中发出细碎的、像无数个极小的铃铛同时被摇响的声音。
他的脚步声在九叔的丹田中那粒光粒的跳动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光粒,在他左眼中那温和而从容的光的倒影中,在九叔以后的每一次练剑、每一次画符、每一次镇压僵尸时,会从他的剑尖流出,在夜空中画出一道道金色的、正在消散的光痕。
那光痕的名字,叫“后会有期”
。
钟离走出了义庄的大门。
月白色的长衫在月光中像一朵正在缓慢飘走的云。
他的白发在夜风中飘动,发梢的金色结晶在黑暗中像一盏盏被点亮的小灯,在他身后留下了一道长长的、正在消散的光带。
那光带的名字,叫“先生”
。
是九叔丹田中那粒种子发芽时,从裂缝中渗出的第一滴水的名字。
那滴水在九叔以后的每一次练剑、每一次画符时,会被他的手指、他的剑尖、他的朱砂笔触碰,在表面留下一道道彩色的、像涟漪一样的纹路。
那些纹路的名字,叫“道”
。
钟离走在任家镇的土路上,右眼闭着,左眼睁开,月白色的长衫在月光中像一朵正在缓慢飘走的云。
他的嘴唇张开了一条缝,那七个字从他的嘴唇中挤出,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在这样的寂静中根本不可能被听到。
但那七个字在任家镇的夜风中,在那些从云吞面摊子上升起的白色蒸汽中,在那些还在睡梦中的人们脸上那圈圈温暖的光中,化作了一粒极小的、金色的光粒,飘向他的心脏,在他心脏旁边那十五粒光粒中找到了一个位置,安静地沉在了那里。
那粒光粒的颜色,是他在任家镇的土路上,在月光中,在夜风里,在九叔的义庄越来越远、越来越小的过程中,他左眼中那温和而从容的光的颜色。
“道可道,非常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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