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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已经准备好了迎接他的兴师问罪，迎接他的狂风暴雨，却没想到他暴怒的原因在这里。
那滔天的怒火之下，不再只是帝王对臣子的质问，更像是一种……恐惧，是一个男人对自己心爱的女人不顾自身安危的愤怒和后怕。
“我……”
柳如眉下意识的想辩解，却一时语塞。
他这是……在怕？
是了，佛家说的通透：因爱故生忧，因爱故生怖。
他是怕我出事。
这让她原本的镇定有了一瞬间的动摇，一股酸涩感冲上鼻腔，差点冲出眼眶。
但很快，朱棣那句“朕是皇帝”
又再次在耳边响起。
是啊，你是皇帝，你当然怕你的刀还没用顺手就断了。
柳如眉抬起头，眼底的动容已经不见，而是更加叛逆的直直迎上他满是怒意的目光，唇角甚至带上了一种有些挑衅的笑意。
“陛下息怒~，保重龙体。”
她幽幽开口，“臣岂敢将自己当作赌注。
臣不过是……算准了而已。”
朱棣微微低头，逼近她，近的都能感觉到彼此呼吸的温度：“你就那么笃定，朕一定会陪你把这出戏唱完？一定会替你收场？”
“是。”
柳如眉微微偏头，目光扫过御案上那本册子，字字清晰：“臣算准了，徐都督拿不出经得起推敲的铁证，他有什么证据，取决于我想让他拿到什么证据。
“也算准了同僚们……个个儿玲珑剔透，只要稍加点拨，都能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更算准了……”
柳如眉停顿了一下，目光重新落回朱棣脸上，嘴角依旧带着那抹若有似无的笑：
“算准了陛下……英明睿智。
无论臣这出戏唱得如何，陛下定然……不会让它唱砸。
“毕竟，国库凭空多了十几万两雪花银，总是好事，不是吗？陛下您总归是……稳赚不赔的。”
字、字、诛、心。
朱棣一时怔住了。
好啊，这话直白的不能再直白了，演都不演了，直接撕掉所有伪装扔在地上还要踹两脚。
话里没有一句顶撞，却字字都在顶撞！
柳如眉坦然承认了自己就是在算计，甚至算到了他会兜底！
所有的发展都在她的算计之中，就连他刚才的失态怕也只是她剧本里早已预料的一环。
——看啊，我利用了你的名头，把你架起来，你又能怎么样呢？你即便看穿了，不也只能陪我把戏演完，还得夸我演得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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