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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你个张无柳，咱们走着瞧——朱庭旭后槽牙咬的咯咯响，却不敢违抗父皇，只能狠狠的剜了柳如眉一眼，带着侍从离去时，绣金外袍又顺便带翻了一地木刀。
看着朱庭旭消失在月形拱门后，朱棣喉头动了动，终究是没再出声，这个儿子给宠坏了，真是越来越叛逆。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将那股翻涌的怒气缓缓压下去。
再转过身，目光落在柳如眉身上——她正捂着肩膀，脸色有些发白。
残存的怒意瞬间消散无形，他向她走近，语气不自觉地放软：“你怎么样？可有受伤？”
柳如眉却先行后退半步，拒绝了他的关心：“我没事。”
看着她一副拒人千里的样子，朱棣知道她的心结还没有解开。
“传太医。”
“不必。”
当着众人，柳如眉话一出口又觉不妥，她后退一步，依足礼数，端端正正行了一个臣子礼，改口道：“微臣无碍，谢陛下关心。”
朱棣悻悻的收回手，背在身后转着扳指。
看着柳如眉苍白的脸，心中后怕：“庭旭这孩子一向鲁莽，别伤了你。”
“二殿下少年心性而已，并没有伤我。”
柳如眉的声音淡淡的，冷冷的。
不是装的，是真的没有。
朱棣还要开口，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安抚或解释的话。
柳如眉却在他出声之前，抢先微微欠身，再次行了一个标准而疏离的臣子礼，截断了他所有未出口的话：“陛下关怀，臣感激不尽。
这里是校场，侍卫们都在看着，早课的时间还没过，操练已经耽误许久。
臣不敢因私废公。”
她的话清晰、冷静，姿态恭敬无比，却也拒绝的彻彻底底。
最后，她甚至直接给出了结论：“陛下请回吧。”
朱棣所有的话都被堵在了喉咙里，他看着眼前这个低眉顺眼、却浑身冒着拒绝气息的女人，那种熟悉的、令他讨厌的情绪再次涌上来。
他心里明白，此刻柳如眉在气头上，说什么都没用。
他深深地看了柳如眉一眼，那目光复杂难辨，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过后，咽下了所有情绪。
“嗯。”
朱棣最终只沉声应了一个字，不再多言，转身拂袖而去。
帝王仪仗也随之缓缓移动，离开了校场。
直到一群人彻底消失在视线尽头，柳如眉才直起身。
校场上的空气依旧凝滞，她面无表情，仿佛刚才那些险些见血的冲突和天子的亲临都从未发生。
她长舒一口气，转身，声音冷冽如初，听不出半分波澜：“继续操练！”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内心深处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柄刀迎面刺向她时，她的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荒谬无比——
她在这里做什么？
朱棣亦是心烦意乱。
他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一幕——柳如眉捂着肩膀，脸色发白，却在他靠近时后退半步。
他处置了儿子，却安抚不了那个女人。
他身边的女人还没有谁敢这么跟他置气的。
那天在角楼上，他是说了些过分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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