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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叫一个被你们合祀的神灵为‘大神’，狛神是会哭的。”
“武藏国的黄龙巫女侍奉的才是狛神，我们分社仅仅是侍奉龙穴的守门人，何况狛神大气着呢。”
他低头重新整理药材。
“我只是觉得……总得有人记住，有些东西本就该站在太阳下，不该在土里。”
可有些东西已经埋在土里挖不出来了。
我无心去分辨他所指的是人还是事。
那天下午我故地重游，跑去了山茶花树下。
深潭一如往常却改名换姓，树比记忆中要大上一圈，可它不再四季常开。
深潭无光无味却有名。
树便不再是我的山茶花树。
身上仅有的半把米，是死皮赖脸求着神官替他打扫神社得来的。
撒在树旁，星星点点被杂草淹没。
坐在潮湿的树下，抬头所见的天空被分割如山脉的支流，神社如心跳的低语远远传来，看久了，便有了站在高处俯瞰的晕眩。
他在树下也是这样的感觉吗？
触不着天，望不到地，从指尖到心脏都轻飘飘地悬浮于此。
回过神时，支流汇入深海，夜深人静，撒出去的米粒像天上的星星无人触碰。
它们离开了。
他也离开了。
现在轮到我离开了。
离开前，我隐约瞧见那口深潭里有游动的水虿，是蜻蜓的幼虫。
第二天，神官问我打算在过所上留什么名字时，我说：
“有栖。”
没有昆虫的含义，仅仅因为我是在此地栖息的存在。
我去了武藏国的黄龙神社，把神官大书特书的信当着巫女的面塞进塞钱箱，蹭马蹭车各处乱跑。
几十年一晃而过，我依旧在各地凑热闹，偶尔去给阿梅和阿梅她男人上柱香。
想找什么我自己也说不清道不明。
神官说，总得有人记住。
如果我能记住红眼睛，是不是也能找到他的痕迹，让他沐浴在阳光下？
天不遂人愿。
战乱四起，平家灭亡，镰仓幕府成立又衰败，我什么也没找到。
直至建武三年（1336），南北政权分裂。
我途经驿站，听闻人们说丹波国出现了鬼。
一个杀不死的红眼睛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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