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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此,当1857年,曾国藩声望日炽的时候,清政府接到曾国藩的有所请求的奏折、奏片后,却置若罔闻,不问不理。
曾国藩被装进了闷葫芦。
对于清廷的这种装聋作哑的做法,曾国藩自有妙策,他很快上了一个《目疾请假折》。
他说:“微臣现患目疾,恳恩赏假一月。”
所谓“臣现患目疾”
,是“政治病”
,是借口生病,表示倦勤。
其实,他在赏假的一月中,是在等候清政府将李续宾、杨岳斌部湘军拨还给他,由他指挥湘军进攻九江。
一个月早已过去了,清政府对他的请求依然搁置不理。
曾国藩满心委屈,一肚皮怨气。
1857年2月27日,曾国藩的父亲曾麟书病死湖南湘乡原籍。
3月6日,他在江西瑞州军营得到他父亲的死耗,半是哀伤,半是怨恨,想起清政府对他不公、不平的待遇,无以自解。
3月11日,曾国藩上《报丁父忧折》,不待清政府准假,他就与曾国华从瑞州回籍奔丧,对江西军务来一个撒手不管。
清政府对于曾国藩的这一做法也不深究,赏假三月,在家治丧。
7月26日,曾国藩上《沥陈下情恳请终制折》,奏请开去兵部侍郎署缺,恳请在籍守制。
曾国藩本来想利用父丧在籍守制的机会,向清政府要挟给予湘军与绿营兵同等的地位与待遇,给予他总督、巡抚的官位。
谁知8月8日,清政府批准了开去他兵部侍郎署缺,命令他在籍守制,实出他意料之外。
论者每以曾国藩因争个人的地位、权力而上《恳请终制折》为不智,殊不知曾国藩所争的,不仅是他个人的权力地位,他同时在为湘军争地位、争待遇,而争他个人的权力、地位,又是与整个湘军的地位与待遇是互为表里的。
所以,他被消除兵权后,尽管受到外界的讥评、嘲笑与责骂,却激起了全体湘军官兵对他的同情与爱戴,使他在湘军中的威望空前提高。
1857年8月,湘军第一员大将李续宾致书曾国藩说:一旦攻克九江后,“或攻皖省,或援豫章,先生不出,咏公(胡林翼,字润芝)不来,续宾何敢独行前往?虽有厚庵、雪琴(杨岳斌,字厚庵;彭玉麟,字雪琴)同志,而水陆途分,且不能咨商群帅,难言之情,愿先生教之。
盖蒙先生让我出山,仍当恳请带我归里”
。
曾国藩人在湘乡,所部将领与他书札往返不绝。
曾国藩被消除兵权后,成日“格物穷理”
,没有“格”
出他被消除兵权的真正原因,在家中又气又恼,愤愤不平。
他写信给邵懿辰发牢骚说:“考经典中言夺情事,惟《公羊传》较详,孔子以三年之丧而从其利,微示讽戒,则固未深许也。
后世夺情,大约君固留之,臣固辞之,两尽其道,未有君以为可去,臣自请夺情者也。
近世官场,丁忧率不回籍,或奏、或咨留营、留省,自请夺情,习为常例。
鄙人不幸,两次夺情,皆介乎可去可留之间,进退之际,茫无依据,至今惶愧。”
他在为自己父母的去世在籍守制,而咸丰帝没有命令他夺情而鸣不平。
曾国藩在家守制愤懑不平,只是问题的一个方面,问题的另一个方面是,曾国藩脱离部队后,他时刻在怀念他一手创办起来的湘军,如他所说:“江右军事,刻不去怀。”
进而悔恨自己办事“有初鲜终,此次又草草去职,致失物望,不无内疚”
。
想到这些,“夜间终不能酣睡,心中纠缠,时忆往来,愧惶撞扰,不能摆脱”
。
他在籍守制一共一年零三个月,在这段时间里,日夜在悔恨自己的去职失权,迫切地期待着有朝一日,咸丰帝命令他重新走上前线,重掌湘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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