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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她推开杨戬,迎向那道劈开天幕的神斧之光。
金光贯体的刹那,剧痛席卷了每一寸神魂。
可奇异的是,她竟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尘埃落定的轻松。
她其实懂得师尊当年未曾说出口的话——量天尺能带她穿越时空,是因为她在那个世界“存在过”
。
可此方世界之所以放行,是因为当年弱水之下,她重伤濒死,已命魂微弱。
想要回去,或许需要同样的契机。
同样的,濒临消亡的瞬间。
开山神斧的锋芒撕裂长空,也撕裂她的仙体。
功德金光自她体内汹涌而出,与斧光交融,化作贯通天地的虹桥。
在意识彻底消散的前一瞬,她感到胸腔内的量天尺滚烫如火,玄黄光芒冲天而起,包裹住她最后一点不灭灵光——
然后便是漫长的黑暗,与失重般的坠落。
再醒来时,眼前是熟悉的星空。
不,不只是熟悉。
是刻入骨髓、融入血脉的天地。
微明躺在冰冷的潭水边,意识还有些恍惚。
她撑着手臂坐起,环顾四周——落星潭,垂星柳,远处的璇玑宫轮廓隐在夜色中,檐角铃铛在风里发出细碎的清响。
她回来了。
真的回来了。
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撞得耳膜嗡嗡作响。
她跌跌撞撞地爬起来,扑到潭边,朝水中望去——
然后,她看见了。
就在潭底,在那片墨玉般的潭石之上,白衣如雪的身影静静躺着,长发如海藻般散开,随着水波无声荡漾。
他双目紧闭,长睫在苍白的脸上投下淡淡的阴影,唇色淡得近乎透明,安静得仿佛一幅被时光遗忘的古画。
是他。
真的是他。
那一千多年苦苦维持的平静表象,那用淡然与从容层层包裹的坚硬外壳,在看清他面容的瞬间,寸寸碎裂,露出内里鲜血淋漓、从未愈合的思念与渴望。
几千年了。
几千年的凝望,几千年的沉默,几千年的守望与等待,终于在这一刻,有了着落。
微明什么都顾不得了。
她颤抖着,向前伸出双臂,像一个在无尽黑暗中跋涉了太久太久、终于见到光亮的旅人,用尽全部力气,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虔诚,扑进了冰冷的潭水中。
水很凉,刺骨的凉。
可她感觉不到。
她眼里只有那个身影,只有那张在梦中描摹过无数次的脸。
她游到他身边,伸出手,迅速的检查了一遍。
而后轻轻捧住他的后脑,指尖缠绕上他的发丝,那真实的触感让她眼眶一热,几乎要落下泪来。
她闭上眼睛,额头与他相贴。
眉心相触的刹那,精纯柔和的星辰之力自她灵台涌出,缓缓渡入他体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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