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流云梭犁开碎星海的碧波,船头劈开的浪花在晨光中拖曳出银亮长痕。
三日疾行,百草岛的轮廓终于在薄雾中显现——青黛色山峦如伏卧的巨兽,层叠的林木间浮动着沁人心脾的药香,潮汐拍岸的轰鸣中,隐约可闻丹炉淬火与灵鹤清唳。
韩立立于船尾,海风卷起他束发的布带。
目光穿透渐散的雾气,望见丹阁飞檐在古木枝桠间若隐若现,宛若归巢的仙鹤敛翅休憩。
身侧的紫灵已换上丹阁学徒的靛青布裙,发间星月簪卸下,只以一支素银簪松松绾发,唯独腰间悬着的星幻迷阵阵旗随海风轻晃,倒像个溜出药圃的顽皮弟子。
“先往望月坡。”
韩立指尖在随身玉牌上轻点,一幅虚幻山川图浮现,星泪草的标记在山坳处泛着微光,“月圆之夜灵气最盛,如今虽非其时,但足够应急。”
两人弃舟登岸。
青石小径蜿蜒向上,道旁凝露花丛缀满水晶般的露珠,朝阳初升时折射出虹彩光晕。
紫灵忽驻足,素手遥指坡下:“韩立,那片紫茵可是星泪草?”
韩立神识如丝扫过,确认道:“正是。
根须处有星泪凝结,虽非满月时饱满,药性尚可。”
他取出玉铲俯身掘土,动作谨慎如拂拭珍宝。
几簇细密根须暴露在空气中,米粒大的“星泪”
如碎钻嵌于其间,幽幽流转紫光。
“慢些。”
紫灵蹲身,指尖腾起一缕丹火,暖意如春风拂过草叶,“此草娇嫩,根须受损则灵力尽散。”
她以火灵力包裹草茎,韩立随之放缓力道。
二人呼吸相闻,默契如一体,半炷香工夫便采得半筐。
正欲返程,林莽深处忽传低吼!
一头通体雪白的月影鹿冲出树影,鹿角上悬挂的几株幻星草随风摇曳——正是紫灵寻觅之物。
这百草岛守护灵兽通体莹白如玉,鹿蹄踏过处绽开朵朵灵花,此刻却烦躁地扬起前蹄,鹿角猛地挑飞紫灵的药篮。
“别伤它。”
韩立按住紫灵欲拔剑的手,水剑铿然出鞘插于身前,“以水镜映照引它近前。”
剑身漾起粼粼波光,清晰映出月影鹿矫健身姿。
灵兽见水中倒影,好奇地踱步靠近,湿润鼻尖轻嗅剑锋。
紫灵趁机扬手洒出一把凝露花,馥郁花香裹挟精纯灵力弥散开来。
月影鹿喉间发出满足呜咽,温顺伏地,任她摘取鹿角上的幻星草。
“倒是通灵性。”
紫灵指尖轻抚鹿首,月影鹿蹭蹭她掌心,转身隐入林雾。
返回时,药童见二人满载而归,忙引至百草园旁的精舍。
紫灵将星泪草与幻星草分置玉盒,又以冰蚕丝裹好根须。
她展开一卷泛黄帛书,凝水丹方朱砂批注历历在目:“需凝水令为引,取星泪草汁三滴、幻星草叶七片、云梦泽灵泉半盏,辅以九蒸九晒的玉髓粉……”
“两仪丹的主材齐了。”
她抬眼望向韩立,“只差凝水令。”
韩立检查流云梭的灵力核心,见聚灵阵纹无碍,又将水剑悬于船头净化舱内浊气。
海风穿堂而过,带着药圃的芬芳与他身上初破瓶颈的筑基后期气息。
三日后,碎星海极北之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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