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瞅见二层工会科的牌子，视线刷一下溜进去了。
运气好，里头的人正在谈论年底福利的事儿。
有人笑问，“卞科长，今年的福利品是哪几样定下来了吗？瞅你最近一直在忙这个事儿，咱们厂长还没拍板呐？”
卞科长是个五十多岁的大妈，大盘子脸，闻言看了眼手里的文件夹，愁得眉毛眼睛挤成一团儿，“哎，别提了，我正发愁呢，今年的东西又涨价了！”
大妈也是个直爽性子，站起来，文件夹拍得啪啪响，“猪肉就不说了，反正到年底总要涨点儿，要不是咱们早和养猪场签了协议，年底涨到2块5都是低的。
可这红糖涨价也不少啊，以前2块1能拿的，现在都要2块3，罐头更是了，今年雨水不足，果子长得不好，连带着水果罐头的本钱都贵了一大截，一罐要2块5啦！
清油倒还是那价儿，可清油这东西本来就贵，咱厂子一万人出头呢，这得花多少钱啊。
偏偏领导还说，今年厂子里的效益不如去年，要缩减开支，怎么着也不能比去年贵了。
你们说，这差事让我咋办嘛？”
“卞科长，话可不能这么说，您是工会科的科长呀，这事儿不您办谁办呐？我们这些小年轻想办，那不还没这个资格嘛。”
一年轻小伙儿奉承道。
估摸着该是进厂子没多久，但笑眯乐呵一人儿，能到工会科这种事儿不累，又不少领工资的闲散部门，家里肯定多少有点关系。
他瞅着卞科长要退了，眼睛就盯着她那个位置呢，所以能不上赶着说好话？
卞科长被奉承得很舒服，直接拿着文件夹走到了小邓的座位旁，指着上头的数据给他看，“瞅瞅，你瞅瞅，超支这么多呢，让我怎么办？我就在想，要不把红糖换成白糖，多少能便宜几毛钱，猪肉和清油就不动，至于罐头，橘子的太贵了，换成梨子罐头行不啦？”
得益于卞科长的爽利，乔莲莲也看到单子上的内容了，最醒目的是两个数据，194400和205700，前一个是去年所有福利品的支出金额，后一个，是今年如果照旧发同样的福利品，由于红糖和橘子罐头涨了价，虽说总共才涨7毛钱吧，但架不住农机厂人多啊，总人头又从10800增加到了11000，普一算，妈呀，竟多了一万多元！
厂长明确要求节省开支的，这么发肯定不行啊！
为了这事儿，卞科长都愁了快半个月了，头发都要愁白了，家人看着不落忍，就给出主意——换！
把2块3一包的红糖换成1块5一包的白糖，2块5一瓶的橘子罐头换成2块2一瓶的梨子罐头，这不就一起省了1块1？
不仅可以满足领导的要求，还能反过来节约一笔。
卞科长都这年纪了，倒也不指望升职啥的，但做成了这事儿，好歹能安安稳稳退休吧？
领百分之百在位工资退休，和领百分之八十在位工资退休，那还是差别挺大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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