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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瑾把最后一口兔肉咽下去。
王小小把兔骨头放在石板上，舔了舔指尖的油：“原则上不会。
组织对於閒置防空洞的管理本来就松，加上他们又不是特敌，查清楚了顶多训几句。
就怕遇到那种为了凑指標什么都敢抓的人，那就不叫原则问题了，叫运气问题。”
她把第二根兔腿递给贺瑾，面瘫脸上那双眼睛在火光里亮了一下：“我们族里以前冬天在雪地里赶路，走到哪儿睡到哪儿。
剥一张狍子皮铺在雪窝子里，人缩进去，外面零下四十度，里面还能出汗。
野地里搭个棚，比防空洞还暖和。”
她把视线从洞口方向收回来，重新落在贺瑾脸上：“他们討论他们的，你先吃，凉了就不好吃了。
贺瑾接过兔腿，啃了一口，嚼著嚼著忽然觉得有点不对。
他姐刚才说“讲得悲壮点好”
，后面那句才是重点，“免得我还得去保他们出来”
。
他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转了一圈，发现他姐的思维已经跳了好几层：她不是在听他们讲什么，她是在听他们讲得够不够认真。
讲得越悲壮，越说明他们把这当成正经事，越不会乱来。
越不会乱来，她越不用去捞人。
越不用去捞人，她越不用写检討。
讲了半天，他姐只是不想写检討。
军军反应过来，大叫：“你们这群大饭桶们，怎么先吃了？”
丁旭也看著张峰和李冬也在吃：“峰哥，冬哥，吃了也不告诉我。”
张峰啃著兔头：“我看你们讲得真努力，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你们继续。”
李冬也跟著补了一刀，举著半串烤肉朝丁旭晃了晃，油星子在火光里亮晶晶的：“旭旭，你刚才那句『第二批死的人讲得真好，我们都被感动了，一感动就多吃了两串。”
丁旭站在火堆边上，看著这几位刚才还在跟他掏心窝子讲“子弟兵刻在骨子里”
的髮小，现在人手一串烤肉，啃得满嘴油光，张峰手里还攥著半个兔头，撕下一块脸颊肉嚼得津津有味。
他刚才那些悲壮的话算是白讲了，这群人根本不需要动员，他们对烤肉的条件反射比任何口號都快。
丁旭加入抢肉队伍的动作。
他一手从张峰手里夺过半个兔头，另一只手从周阳的盘子里顺走一串刚烤好的肋排，整套动作行云流水，连被两个爹揍出来的反应速度都用上了。
“你刚才不是说第二批死的人吗？第二批死的人应该先把肉让给第一批死的人，老子现在是军人了。”
周阳伸手去抢回来，
丁旭侧身一躲，把肋排举过头顶：“阳哥，你是哥我是弟，兴抢。”
张峰倒是不在意，用一种看透了世事的语气说：“旭旭，你在京城的时候抢我们的钱，到了滨城抢我们的肉，你这辈子大概改不了了。”
“改不了就改不了，谁要你们是我哥呢！”
丁旭把肋排啃得乾乾净净，骨头往火堆里一丟。
吃完烤肉，火堆被王漫盯著用黄土彻底压灭，队伍沿著来时的路往回走，零星雪花飘在肩头，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打著旋。
肉足汤饱之后格外安静，丽丽趴在王巍背上已经睡著了。
贺瑾同样趴在军军的背上昏昏欲睡，因为他的鞋子脚底太薄，王小小怕他感冒，叫军军背著。
王小小忽然停住了脚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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