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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前是院子,对面也是一排房子,不知道干什么用的,是否关得有人,或是空着,都不知道。
总之,狭长的一条院子,除我们几个人外,见不到别人。
偶尔有人送水来,我也不以为这是旅馆里的什么人。
自然我们屋后还有后院和类似的房子,它们派什么用的,只能令人想象,大约不是住的过往旅客。
送我们到这旅馆来的是一个小官员。
我问过看守,他们说是王科长,在中央党部调查科做事,但不是调查科的科长;调查科的科长叫徐恩曾。
但调查科又是一个什么机关,是干什么的,以我当时的窄狭的社会知识,我是不理解、不知道的。
我只懂得他们在这里关着我,管着我,这里是可以致我死命的地方。
在头一家旅馆,我就向看守提出来要与冯达分开。
我对他有怀疑,不愿同他再在一块。
到第二家旅馆后,我又向看守提出,他们推托说这要问上边,他们无权处理。
十七号上午,我还躺在**的时候,听到一个人在室内与冯达说话,是一个熟人的声音。
慢慢我听清楚了,原来是曾到过我家不少次的原共产党江苏省委宣传部长汪盛荻。
我一时不明白,这个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现在是什么身份?我脑子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敲打!
慢慢我明白了,呵!
他一定是叛变了,他是来劝降的!
真可耻,真可恶!
我简直没有勇气去看一个神圣的共产党员失身成为这么一只可鄙的走狗。
他走到帐子外边,不敢直呼我的名字,只说:“起来,起来吧!
我们可以谈谈!”
“哼!
有什么可谈的!”
我不理他,仍旧睡着,只希望他赶快走开,我怕见龌龊的东西,他真龌龊!
他不走,我只得起床;我一眼也不望他。
他对冯达说:“我那年一被捕就提出要见陈立夫,我和他在中学同学。
他能不照顾吗?”
听到这话,冯达怎么想,我不知道,我只感到忍无可忍。
汪盛荻终于对我说了三点。
他说:“第一,你是共产党员,你无法抵赖。
我已经向国民党讲了。”
我回答他:“我不是共产党员。
你凭什么瞎说?!
你有什么证据?!
我只是左联的盟员。”
他说:“第二,你不要幻想宋庆龄、蔡元培能救你。”
我答:“我根本不作任何希望。”
他又说:“第三,胡也频被捕是共产党内有人告密。”
我答:“胡也频是被国民党枪杀的。”
他不再说话了,可是也不走,赖在这里捱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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