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我要写剑虹,写剑虹对他的挚爱。
但怎样结局呢?真的事实是无法写的,也不能以她的一死了事。
所以在结局时,我写她振作起来,重新鼓起生活的勇气战斗下去。
因为她没有失恋,秋白是在她死后才同杨之华同志恋爱的,这是无可非议的。
自然,我并不满意这本书,但也不愿舍弃这本书。
韦护虽不能栩栩如生,但总有一些影子可供我自己回忆,可以做为后人研究的参考资料。
一九三〇年,胡也频参加党在上海召开的一个会议,在会上碰到了秋白。
秋白托他带一封信给我。
字仍是写得那样工工整整秀秀气气,对我关切很深。
信末署名赫然两个字“韦护”
。
可惜他一句也没有谈到对书的意见。
他很可能不满意《韦护》,不认为《韦护》写得好,但他却用了“韦护”
这个名字。
难道他对这本书还寄有深情吗?尽管书中人物写得不好、不像,但却留有他同剑虹一段生活的遗迹。
尽管他们的这段生活是短暂的,但过去这一段火一样的热情,海一样的深情,光辉、温柔、诗意浓厚的恋爱,却是他毕生也难忘的。
他在他们两个最醉心的文学之中的酬唱,怎么能从他脑子中划出去?他是酷爱文学的,在这里他曾经任情滋长,尽兴发挥,只要他仍眷恋文学,他就会想起剑虹,剑虹在他的心中是天上的人儿,是仙女(都是他信中的话);而他对他后来毕生从事的政治生活,却认为是凡间人世,是见义勇为,是牺牲自己为人民,因为他是韦护,是韦陀菩萨。
这次我没有回他的信,也无法回他的信,他在政治斗争中的处境,我更无从知道。
但在阳历年前的某一个夜晚,秋白和他的弟弟云白到吕班路我家里来了。
来得很突然,不是事先约好的。
他们怎么知道我家地址的,至今我也记不起来。
这突然的来访使我们非常兴奋,也使我们狼狈。
那时我们穷得想泡一杯茶招待他们也不可能,家里没有茶叶,临时去买又来不及了。
他总带点抑郁,笑着对我说:“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你现在是一个有名的作家了。”
他说这些话,我没有感到一丝嘲笑,或是假意的恭维。
他看了我的孩子,问有没有名字。
我说,我母亲替他取了一个名字,叫祖麟。
他便笑着说:“应该叫韦护,这是你又一伟大作品。”
我心里正有点怀疑,他果真喜欢《韦护》吗?而秋白却感慨万分地朗诵道:“田园将芜胡不归!”
我一听,我的心情也沉落下来了。
我理解他的心境,他不是爱《韦护》,而是爱文学。
他想到他最心爱的东西,他想到多年来对于文学的荒疏。
那么,他是不是对他的政治生活有些厌倦了呢?后来,许久了,当我知道一点他那时的困难处境时,我就更为他难过。
我想,一个复杂的人,总会有所偏,也总会有所失。
在我们这样变化激剧的时代里,个人常常是不能左右自己的。
那时我没有说什么,他则仍然带点忧郁的神情,悄然离开了我们这个虽穷却是充满了幸福的家。
他走后,留下一缕惆怅在我心头。
我想,他也许会想到王剑虹吧,他若有所怀念,却也只能埋在心头,同他热爱的文学一样,成为他相思的东西了吧。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