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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
祈随安体温上来,有些发热了,抱上去多暖,多烫,像在她怀里融化的太阳,连笑声也是烫的,“还能怎么办呢童小姐?”
“当然是找到你。”
这句话太轻了。
以至于听起来像是祈随安的无意识,不像承诺,像事实,听起来像是会对很多个人这样说,听起来像是只要到了白天,祈随安就会将这一句话抛在脑后。
童羡初将人又抱紧了些。
却又感觉自己像是抱着一个雪人,一个太阳,越用力,越要融化,越让她抱不住。
而雪人,太阳本人没有任何反抗,而是很慷慨地接受她不太温柔的拥抱。
甚至在几十秒钟之后,很轻很轻地笑了一下。
然后懒倦地转过身来,和她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将她的手搭在肩上。
额头抵住她的下巴,鼻尖埋在她的耳后,手搭在她的背后——一个标准的,温和的拥抱。
“童羡初。”
她喊她一声,呼吸焯烫,像是要烫掉她这一层皮肤,声音像是从她自己胸腔里发出来似的,带着某种规律的振动,一下一下地敲着,然后懒懒地笑,“以后抱人的时候,记得要这样抱,才不会让两个人都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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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打独斗这么多年,祈随安很少有生病还特地让人照顾的经验。
最难捱的时候,是寒假住校,在宿舍里烂掉了阑尾,疼得大汗淋漓,却还是要撑着,一层一层地把衣服穿好,才敢出门,怕自己满头大汗出门,一被风吹就感冒。
那会南梧的冬天多冷,她衣服套几层,蓬头垢面也管不上,勉强连滚带爬到楼底下,没遇着一个在学校的人,本来想着不打120,省几百块钱,结果到头来撑不住,还是打了120,让人抬着出了学校。
一个人做完手术回来,还得收拾自己留在宿舍的残局,呕出来的汁水发了臭,得一点一点把地板擦干净。
三十一岁这一年都已经快过去,这么多年来的头一遭,有个女人蹲在床边喂她喝药,还每次都放半勺糖。
这个女人和她也是差不多的年纪,对待生病的人也不太熟练,固执地要求她每天量体温,不允许她冷水配药,硬是要在她房子里,每天烧一壶咕噜咕噜的热水,然后又一下一下,将那些滚烫的甜药吹凉,再给她喂到嘴边。
发烧这几天,祈随安整日昏昏沉沉,躺在床上,来不及想太多,也不知道童羡初到底是什么时候在,什么时候不在。
但有种声音,她听得最清晰——
那就是门锁转动的响声。
这是一栋没怎么修缮过的旧房子,用的还是老旧的钥匙锁,钥匙转起来有些费力,于是转动起来,动静也大。
一个人住惯了,开门关门都是自己,听到有人从外面用钥匙开锁进来,刚开始难免会觉得不习惯。
后来听惯了,偶尔有一天没听着,也会漫不经心地想,应该是走了。
但事情怪也就怪在这里,每当她这么想,静了许久的门锁也就会重新转动起来,仿佛就是为了跟她对着干似的。
童羡初就这么在她家里进进出出,毫不客气,拿走她的钥匙,也没有还给她的意思。
有一次帮她拿东西,收拾着些什么,从她衣柜里翻来翻去,发现了个对不上号的,饶有兴致地拿过来问她,“这是什么?”
祈随安撑着眼皮,瞥到那证件上年轻而青涩的自己,实在是很不适应,视线游离,却又被童羡初直接上手掰了回来,有些无奈地解释,
“有一年,就是从精神科辞职的那一年,没什么事做,那会也没想着要开个诊所当心理医生,觉得日子难过,考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证。”
抓住祈随安的不适应,童羡初有些愉悦地夹着手中的证件,顺着面前人的眉眼,一点点地与证件上的人做对比——
二十多岁的祈随安,比现在稍微青涩一些,眉眼倒是已经全部都长开了,没什么区别,黎生生说这个人二十多岁起就一直这样。
但现在一看,她倒是觉得,那双眼睛里的东西,没现在厚,要轻,要薄,明明是无事可做最为迷茫的那一年拍下的,却又真显得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如果这个人后来没有做心理医生,而是选择了其他职业,日子会不会比现在好过一点?
童羡初没想明白这事。
她用指腹刮着这张已经磨旧了的证件,直截了当地开口,“送给我吧。”
“你要这能干什么?”
祈随安大概是觉得她好笑,声音懒懒的,“冒用别人证件犯法。”
“不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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