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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把竹牌对准垄头中央的位置，手指捏著竹牌上半截，用力往下一插。
竹牌入土的声音闷闷的，泥土被竹片挤开，又合拢回来咬住竹牌两侧。
她用手把竹牌周围的土按实，摇了摇確认插稳了。
然后依次插入“黄瓜”
“辣椒”
“茄子”
“叶菜”
牌。
插“叶菜”
牌的时候，她把竹牌微微斜了个角度，让那片画在角落的小叶子朝外。
五条垄头各立著一块小竹牌，字跡清晰，竹牌在晨光里排成一排，像五个安静站岗的小卫兵。
接下来是浇水。
木桶放在井边，是上一任租户留下的老物件，桶箍是铁打的，生了锈，木板的边缘磨得发亮。
她双手握住轆轤的摇柄，一圈一圈地转。
轆轤转动的声音吱呀吱呀响，铁链从井口往下坠，碰到井壁发出叮叮噹噹的回音，从井底传上来的时候被放大了好几倍。
水桶触到水面的时候声音变了——不是铁链碰石头的脆响，而是水面被重物拍击发出的闷响。
铁链往迴转，盛满水的桶从井底升上来，轆轤摇柄上每一圈都比上一圈更重。
她一手扶著摇柄防止它倒转，另一只手伸出去抓住水桶的提梁，用力把桶提出井口。
水面晃动著，晃出一圈一圈细碎的水光，溅出来的几滴水落在井口的青石板上，马上渗进了石缝里。
她把水桶提到地头，从桶里舀了一瓢水。
水瓢是葫芦瓢，瓢柄被手握出了包浆，瓢沿有一道细小的裂纹，但不漏水。
她端著水瓢走到第一条垄前，水瓢倾斜，水从瓢沿洒落，打在土面上发出簌簌的声音。
不是直接衝下去，是洒成一片细密的水帘，每一滴水都均匀地落在土表上。
水珠落在鬆软的土表打出一个个小坑，然后迅速渗进去，土面顏色从浅褐变成深褐，湿润光滑。
、两指宽的薄片，边缘用砂纸磨过，不扎手。
墨是去年在爷爷家过年时用的那块墨，砚台是小卖部买的便宜学生砚，边角有一道细小的裂纹。
她把一块竹片放在膝盖上，毛笔蘸墨，笔尖在砚台边颳了两下，把多余的墨汁刮掉。
然后笔尖稳稳地落在竹面上。
“番茄”
——两个字写得工工整整，笔画清晰，没有连笔。
写完放在一旁晾乾，竹片放在地头髮出很轻的声音。
她又拿起一块竹片，写“黄瓜”
。
再一块，写“辣椒”
。
写“辣椒”
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椒”
字最后一捺拖长了一点，她看了看，没有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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