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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那孩童长大了。
一袭道袍，青灰素净，没有半点纹饰，穿在他身上却偏偏显出几分常人难及的矜贵。
他生得极好，这些年收的弟子无数，却没有一个能及他半分，眉如远山含黛，目似寒星坠渊，鼻若悬胆，唇似点朱。
那张脸干干净净，不施脂粉，却比任何精心修饰过的世家公子都要惊艳。
可那惊艳里，又透着一股清冷。
是山巅积雪的清，是云间明月的冷。
他走得不快，步履从容，青灰的道袍在晨雾里轻轻飘动，像是谪仙踏云而行。
他走下山去。
山下是红尘万丈，是纸醉金迷，是他从未见过的花花世界。
眉眼淡淡，目光清浅，仿佛这人间种种，都不值得他多看一眼。
叶青玄已经在尘世间走了许多年。
终南山的云雾早已淡成记忆里的一个影子。
师父三年前羽化登仙，临走前只是看着他，说了一句：“你该去的地方，终究要去。”
他没有问是哪里。
只是顺着心意，一路走，一路看，一路超度那些游荡在人间的孤魂野鬼。
他去过江南烟雨的小镇，去过塞外风沙的边关，去过无数叫不出名字的山野村庄。
可走得再远，心底总有一个地方，时不时地浮上来。
京城。
那座他儿时生活过的城。
父母早已离世，消息传来时，他没有哭。
修行多年年，他早已学会将七情六欲压在心底最深处。
他想回去看看。
京城还是那座京城，巍峨的城墙，热闹的街市，人来人往的喧嚣。
缓缓走在进城的人群里，青灰的道袍在风里轻轻飘动，周围的百姓时不时偷偷看他一眼，又飞快地移开目光。
他已经习惯了。
可他刚踏入城门，脚步便顿住了。
目光越过熙熙攘攘的人群，越过高低错落的屋檐，越过重重叠叠的街巷，落在远处的一个方向。
极重的阴气。
浓得像是化不开的墨，沉得像是压下来的天。
那阴气盘旋在某一处上空，凝而不散，翻涌不止，隐隐透着血色的暗红。
那是厉鬼。
还不是一般的厉鬼。
叶青玄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动。
他在尘世间游走多年，见过无数魑魅魍魉，可能够积聚如此浓重阴气的，屈指可数。
他向那个方向走去。
穿过几条街巷，绕过几道弯，那座府邸终于出现在他眼前。
好一座气派的宅子。
朱红的大门，鎏金的门钉，高高悬着的匾额，无一不昭示着主人的显赫。
门前石狮子威武雄壮，院墙高耸，墙头露出层层叠叠的楼阁飞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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