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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张脸被烛光映得半明半暗，泪痕横斜，像是春雨洗过的梨花，每眨一下眼睛，便有新的泪珠滚落。
萧珩的心神像是被什么东西攫住了。
那是一种从未有过的感觉，比生前任何一次心动都要猛烈，都要汹涌。
他以为自己死了，就不会再有七情六欲，可此刻，他分明感觉到那颗早已停止的心脏，正在胸腔里疯狂跳动。
神魂颠倒。
烛光摇曳，月光如水。
那两行清泪，比世间任何刀剑都锋利，一下子就刺穿了萧珩那颗鬼魅的心。
“哭什么？”
萧珩的声音冷硬，带着尚未散尽的戾气。
该哭的是他才对。
姜袅袅没有搭理他。
她只是抱着自己的膝盖，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
萧珩看着她，胸口那股戾气忽然堵住了。
他伸出手，想要把她从角落里拉出来，想要她从这副让他心烦意乱的模样里出来。
可下一秒，姜袅袅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拼命往后缩。
她的脊背撞上床角的雕花栏杆，再无路可退，可她还是在缩，恨不得把自己缩进那雕花的缝隙里去。
那双眼睛里，泪水瞬间涌了上来，蓄满了眼眶，摇摇欲坠。
她怕他。
萧珩的手僵在半空。
他看着她，看着那双满是惊恐的眼睛，看着那张因为害怕而愈发苍白的脸，看着那挂在睫毛上的泪珠。
猛地松开了手。
“我不是……”
他想解释，想说他不是要伤害她，可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沙哑得不成样子。
他看着她可怜的样子，想起自己刚才，差一点，就杀了她。
他后悔了。
他从未这样后悔过。
死后复生的那一刻，他满心都是恨，恨她，恨她那个好皇兄，恨这世上所有的人。
他想杀人，想报仇，想把所有欠他的人都拖进地狱。
可此刻，看着她缩在角落里瑟瑟发抖的样子，他宁可自己再死一次。
也不愿看见她这样怕他。
烛光摇曳，满室的红绸红烛映着她蜷缩的身影。
萧珩想把她抱在怀里，想告诉她别怕，想说他不会再伤害她了。
可他不敢动。
他怕自己一靠近，她又会露出那种眼神，那种让他心碎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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