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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面是一架紫檀木的屏风，嵌着双面绣的十二花神。
转过屏风，便是正殿，正中悬着一颗夜明珠，是东海进贡的宝物，到了夜间，满殿生辉，不用点灯。
东次间是她的闺房，围屏榻上铺着蜀锦的被褥，叠着云锦的帐幔。
西次间是她的妆阁，殿后的暖阁里，还养着一只白孔雀，专门配了两个小太监伺候着。
可如今，这位金尊玉贵的九公主，已经两天没出那扇门了。
“公主，您就开开门吧。”
贴身侍女苏和端着托盘，跪在紧闭的殿门外，声音已经哑了。
托盘里是一碗粥，两碟精致小菜，还有一碟她素日最爱吃的点心。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回应。
苏和抬起头，看着那两扇紧闭的殿门。
这扇门从来都是敞开的，公主爱热闹，门开得大大的，让宫女太监们进进出出，满殿都是笑声。
可如今，门关了整整两天。
“给我吧。”
身后忽然传来一道低沉的声音。
苏和还没反应过来，便觉着身后的光线暗了一暗，有什么人挡住了午后的日头。
她下意识回头，只来得及看见一角玄色的衣袍，上头绣着隐约可见的秀纹，在日光下泛着幽暗的流光。
她整个人便僵住了。
那是一种说不出的压迫感，分明是极寻常的一句话，分明是极熟悉的声音，可落在耳里，却让她的脊背本能地绷紧，像是有无形的分量压下来。
她不敢抬眼，只看见一双黑缎朝靴停在自己身侧，靴面上绣着金线云纹，一尘不染。
“太、太子殿下……”
苏和的声音抖了抖，整个人伏了下去，额头贴着冰凉的金砖，连托盘都忘了放下。
“嗯。”
只一个字。
那声音不高不低，却像一块沉甸甸的玉，落在这满殿的寂静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苏和跪在地上，余光里只看得见那道玄色的身影。
太子殿下今日穿的是玄色常服，通身没有多余的纹饰，只有腰间的玉带和袖口隐约露出的龙纹，昭示着他与旁人的不同。
他就那么随意地立着，却像一杆插在殿中的长枪，把这一室的富贵都压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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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和有些喘不过气来。
她从小在公主身边长大，见惯了天家气象，老皇帝的慈爱，皇后的温厚，公主的娇憨，都是她熟悉的。
可唯独太子殿下，每次见到，她都忍不住害怕。
他不像老皇帝那样和蔼，也不像别的皇子那样端着架子。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便让人不敢抬头。
殿下今年不过二十有六，生得极高，苏和跪在地上，只觉得那道身影遮去了半边天光。
她没见过他的脸，从来不敢正眼看——只隐约记得那轮廓极深，什么都看不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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