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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侍从挠挠头，喃道，“方才不是还在的么，不过半盏茶的功夫，怎就没影了？难不成真去歇着了？”
没办法，她只得回去向苏青痕复命。
行过走廊，忽见安置花婉的房门外，一道黑影正在焦急踱步。
虽说因为淋了雨，少城主临时换了套同她一样的衣裳，也是一副侍从打扮，但少城主毕竟是少城主，气质终归是与她们这些下人截然不同的，熟悉之人一见便知。
侍从正欲上前招呼，只听得房内传来一声脆响，似是什么瓷器被打碎了，下一瞬，那黑影便径直推门而入。
叶南鸢冲进内室，见床边地上有白瓷碎片散落一地，一只手正从床帏里伸出，欲要去拾。
她几步上前，攥住了那只手。
花婉似被惊了一下，拨开床帏看来，昏暗光线下，来人一身黑衣，面上还覆着个玄铁面具，与此前那些进进出出的侍从几乎无异，可那触手的温度，周身的气质，她再熟悉不过。
她虚弱道：“劳烦……收拾了。”
叶南鸢没出声，松开手，出去寻了扫帚簸箕，默默将碎片清扫干净，待要退出，花婉又叫住她：“能否再劳烦煨个火盆来？这湿寒气……实在难捱。”
叶南鸢没应她，也没拒绝，去外头悄悄吩咐了下去。
她本立在门外廊下等候，不多时，里头又传来花婉的声音：
“渴了，劳驾倒杯水……”
“枕头似乎硬了些……”
“窗隙似有风吹来……”
……
叶南鸢面具下的脸一黑再黑，敢在落枫城门口杀了苏红烬，若非落枫城没有牢狱，她此刻早该被扔进牢里了，哪还有床给她睡？这会儿倒还矫情上了。
可那人声音都虚得发颤，她实在做不到置之不理，只好仗着这副侍从打扮，一次次进出，忙前忙后，花婉倚着软枕，静静地看她忙碌。
待外头侍卫将烧好的炭盆抬来，刚要张口喊“少城主”
，便被叶南鸢的眼神生生逼停。
她一把接过炭盆，端入房内，安置在离床榻不远不近处。
炭火驱散了些许寒湿，花婉脸上似乎多了几分生气，她的目光落在叶南鸢身上，笑着问道：“落枫城的侍从都这样沉默寡言么？”
“都是……与你们少城主学的？”
叶南鸢本都打算走了，在这多留一刻，心中煎熬便重一分，闻言脚步一顿，回头横了她一眼。
花婉恍若未见，扯了扯她的衣角：“又有些渴了……”
叶南鸢忍无可忍，猛地将人甩开：“你不要得寸进尺！
真拿人当丫鬟使么？”
她这一下似乎有些猛了，花婉跌回床上，发出一声痛哼，整个人蜷缩起来，单薄的肩背随呼吸微微颤动。
这姿态看得叶南鸢更是恼火，她将面上面具扯下一摔，一步上前，攥住花婉的肩膀：“你早认出我了是吧？方才那番作态，不过又是在戏耍我！”
“如今还要装！”
手下用力一拧，花婉被她强行掰正过来，却见那素白里衣上洇开了一片鲜红，还在渐渐扩大。
看样子是伤口真的撕裂了……
叶南鸢赶忙松了手，朝四周张望一通，视线扫到桌案上大夫留下的药箱，起身去拎了过来，置于床头小几上，语气放软了几分：“你自己处理一下……”
顿了顿，又低低补充道，“我不会。”
花婉抬眼看她：“我教你。”
“不用！”
叶南鸢下意识便反驳道，话一出口，便想到自己如今功力全失的境况，日后怕是路过的狗都能踹她一脚，学一学似乎也有这个必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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