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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钰在歌声中醒来。
不是人鱼的吟唱，而是更古老、更空灵的旋律，像是珊瑚礁在月光下的低语，又像是深海热泉涌出时带出的地心回响。
她躺在霜鳞号的甲板上，身下垫着老巴尔找来的干海草，身上盖着一件粗糙但干净的水手外套。
迷雾已经散去——或者说，霜鳞号已经穿过了翡翠梦境最外围的迷失雾带，进入了一片无法用常理解释的海域。
天空是柔和的翡翠色，没有太阳，但光线均匀地从每一寸空气、每一滴海水中渗透出来。
海水清澈得不可思议，能一眼望见数千米深的海底——那里并非黑暗的深渊，而是连绵起伏的、散发着微光的珊瑚森林与水晶山脉。
巨大的、形似水母却长着羽翼的生物在空中缓缓飘浮，半透明的触须垂落海面，汲取着某种发光的浮游生物。
翡翠梦境，生命的禁区，传说中的万物起源之地。
但楚钰此刻无心欣赏这奇景。
她的眉心灼痛，每一次心跳都带动着全身血液的异常搏动。
昏迷前最后看到的银蓝三叉戟图腾，此刻虽然已隐没于皮肤之下，却仿佛烙铁般在她灵魂深处留下了印记。
无数破碎的画面在她脑海中翻腾——深海宫殿的废墟、断裂的珊瑚王座、一个将她推向海面漩涡的银蓝色身影、还有一句随着气泡消散的呢喃：“活下去……等王庭重开之日……”
“楚钰姑娘，你感觉怎么样？”
老巴尔蹲在她身边，眼中满是忧虑，“你昏迷了两天，眉心一直在发光，有时候是银蓝色，有时候是……血红色。”
楚钰支撑着坐起，发现自己的海灵之瞳自行保持着开启状态。
右眼中的蔚蓝与暗金更加深邃，更让她心惊的是——左眼，原本普通的黑色眼眸，此刻瞳孔深处竟然也浮现出了一丝微不可察的银蓝纹路！
双瞳异色，这是深海王庭直系血脉觉醒的标志。
东褚王朝立国之初，曾与深海王庭签订“潮汐之盟”
：世代联姻巩固联盟，楚钰母亲就是深海王庭的公主。
“我没事。”
楚钰声音沙哑，她看向周围，“我们现在在哪？”
“翡翠梦境边缘的‘初生之海’。”
老巴尔指向船侧，“按照你昏迷前最后指引的方向，我们沿着一条发光的水道航行了整整两天。
这里的时间和空间都很奇怪，有时候明明在前进，回头看却发现还在原地；有时候船速很慢，但转眼就跨越了极大距离。”
楚钰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
海面上确实有一条宽约百米的、由无数发光浮游生物构成的“水路”
，蜿蜒通向远方一片笼罩在七彩光晕中的庞大森林——那是翡翠梦境的主体，无数参天古木的树冠甚至探入了云端，树干上流淌着液态的翡翠光芒。
“陈旦留下的符文呢？”
楚钰突然想起。
“在你昏迷后半小时就彻底熄灭了。”
老巴尔叹了口气，“我们只能凭感觉沿着这条发光水路走，希望能找到入口。
但……”
他欲言又止。
楚钰站起身，扶着船舷。
海灵之瞳全力运转，望向那片七彩光晕笼罩的森林。
然后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那不是光晕……”
她喃喃道，“是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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