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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内燃着烛火,王德茂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不大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
“来了?”
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杜禾饴没坐,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王德茂也不恼,慢悠悠开口:“杜禾啊,你在尚食局也有三年了吧?”
“回王公公,两年零九个月。”
“也不短了。”
王德茂叹了一声,起身摸杜禾饴的手,“杂家看你做事勤快,性子也稳当,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丫头强多了。
杂家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若愿意,杂家保你往后不用再累死累活地烧火切菜,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每日烟熏火燎的强?”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杜禾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更是直犯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抽出不住的绞帕子:“王公公抬爱,奴婢惶恐。
只是尚食局这几日正忙着各宫的冷食,走不开身。
不如容奴婢把手头的活计忙完,再答复公公?”
王德茂不满地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推脱。
杜禾饴混迹无数美食综艺,应付过大小找茬,随机应变的说话之道早已刻在骨子里。
她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澄澈又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睛,语气怯怯:“宫内从未有人像公公这样看得起奴婢。
公公的恩情奴婢记在心里,只是奴婢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好公公,反倒坏了公公的体面。”
这话说得既卑微又捧了对方臭脚,王德茂面色稍霁,摆了摆手:“也罢,你回去好好想想。”
“是。”
杜禾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走出偏殿的瞬间,杜禾饴脸上的怯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必须尽快找到调去三皇子身边的办法,哪怕是暂时调离尚食局也行。
尚食局总管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御厨,手艺中规中矩,胜在资历老,不出错。
他对杜禾饴原本没什么印象,这几天却发现这小宫女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往灶上架小锅。
其他宫女都在背后嘀咕,这杜禾是不是疯了?王公公看上她,换别人早吓得睡不着了,她倒好,还有心思鼓捣这些?
“你做什么呢?”
李总管站在她身后问。
杜禾饴唬了一跳,回头见是李总管,忙赔笑道:“奴婢闲来无事,试着做道甜品,想请李总管品鉴。”
她毕恭毕敬地呈上一只小碗。
只见荔枝肉晶莹,覆着一层薄薄的冰沙,粉白与莹白交织,红艳艳的石榴粒和几片翠绿的薄荷叶点缀其间。
光是看着就觉暑气消了大半。
李总管拿银勺舀了一口,清甜伴着凉意在嘴里化开,并不过分甜腻,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桂花蜜香,余味清爽。
李总管眼睛一亮,又接连尝了好几口,末了看着杜禾饴:“这是你琢磨的?”
“是,奴婢见近日暑热难耐,各宫胃口都不大好,想着若有一道清甜解暑的冰品呈上去,或许能讨个巧。”
李总管沉吟片刻。
他在尚食局熬了三十年才当上总管,深知一道菜能讨贵人欢心,可能换来别人一辈子得不到的赏赐和提拔。
他拍了拍杜禾饴的肩:“明日做一碗,我替你送到哪位贵人跟前,不过还是得看你自己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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