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须臾，拽着衣袖的手指骤然一松，那抹素色衣摆便慢慢飘向了远处……
女子一动不动地立在原地，直到一阵寒风扑在脸上，眸色才逐渐恢复清明。
再一看，四下无人，周遭早已没了慕容闻璟的身影，就连那串孤零零的脚印也被大雪掩盖了。
像是做了一场绮丽又惊险的梦，梦醒后，一切杳无痕迹。
可脚边被人丢弃的大氅却告诉她，方才发生的事情并不是错觉。
她还记得那一眼。
那一眼，少年平静温和的外表瞬间褪去，凶戾残暴模样渐渐与人们口中那个暴君，重叠了。
也是因为那一眼，叫她放下了所有不该生出的心思。
她毫不怀疑，若是自己再继续纠缠下去，或许真就成了新帝刀下的一缕亡魂。
这般想着，一股后知后觉的惧怕陡然窜上后背，女子双腿一软，无力跌坐在了地上。
……
风雪仍在继续。
北风夹杂着雪粒子席卷而来，在脸上划出了一道道红痕。
慕容闻璟恍若未觉，只拖着沉重的身躯，麻木又平静地在雪地里走着。
渐渐的，他在一处小院前停下了脚步，犹豫片刻，慢慢伸手推开了门。
大门甫一打开，一抹艳丽的红就霸道地、猝不及防地闯入了眼眸。
正值冬日，恰好是山茶花开的季节，院中的山茶花立在枝头，迎着风雪绚然开放，将头顶苍白惨淡的天空染成了血红。
不远处的宫殿门前站了两个守卫，其中一个正倚着墙壁打盹儿，听见动静，连忙直起身子警惕望向眼前。
待看清来人，守卫紧绷的身子渐渐放松下来，如往常一般，行过礼后躬身退了下去。
慕容闻璟继续向前走去，他在大殿门前站定，把满身沾染的风雪抖落干净，适才缓步走了进去。
大殿很是空旷，除了正中央躺着的一具冰棺，和摆满了大殿两侧的烛台之外，再无其他。
一如少年空落落的心。
少年沉默地向那具冰棺走去。
他走得很慢很轻，像是害怕吵醒了棺材里沉睡着的人。
离得近了，方才看清棺材里头竟躺了一个容颜美丽的女子。
这女子与刚刚城楼上的那个女人长得极为相似，活像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但仔细端详，好像又无半点相同之处。
提起那个东施效颦的女人，慕容闻璟的脸色蓦地一寒。
那个不知死活的女人竟敢扮作李如意的模样接近自己，真是可恶至极！
他本该杀了她的，可他今日要来见李如意，身上若沾上了血腥气，恐会惹得她心中不快，所以只能作罢。
少年往前走了两步，脊背贴着冰棺滑坐在了地上。
他微微偏头，看着里头的女子轻声开口：“李如意，今日下雪了，你不是想看雪吗，怎么不起来瞧瞧？”
他问得认真，像是在真心实意地提议，可惜，冰棺里的人已经死了，再也不会给他任何回应。
过了一会儿，没等到她的回答，慕容闻璟也不恼。
他弯了弯唇，神色一片温柔：“没关系，我已经替你看过了。”
“今年雪下的很大，足够你用来打雪仗了，你若是喜欢，我们还可以一起堆个雪人。
对了，”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似的，嘴角的笑意愈发灿烂，“院子里的山茶开了，开得很美，我摘了一些下来，你沐浴的时候，可以撒一把放进浴桶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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