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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小心翼翼地,将感知探向那个掌印。
瞬间,他被拖入一个“记录”
的旋涡。
不是故事。
是感觉。
纯粹的感觉。
冷——不是温度的冷,是存在本身的、绝对的冷。
是被锁链贯穿血肉、钉在绝壁上、任凭罡风亿万次刮过骨头的冷。
痛——持续的、无休止的、成为存在一部分的痛。
肝脏被啄食的锐痛,伤口反复撕裂愈合的钝痛,希望一次次燃起又熄灭的、更深邃的痛。
愤怒——被背叛的愤怒,对不公的愤怒,但更深的是对自己无力改变这一切的愤怒。
以及——在最深处,一丝微弱到几乎湮灭、却始终不曾彻底熄灭的——等待。
不是等待解救,而是等待一个答案,一个证明,一个可能性。
摩罗斯猛地抽回感知,踉跄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他脸色惨白,心脏狂跳。
他知道了。
这里是高加索山。
囚禁普罗米修斯的峭壁。
这个掌印,不是普罗米修斯留下的。
是那位盗火者被缚于此,在无尽的痛苦和时光中,他的存在本身——他的痛苦、他的愤怒、他的不屈——如同高浓度的墨水,在这片“无故事”
的空白岩壁上,浸染出的一个永恒的、悲伤的印记。
这不是神迹,不是圣痕。
这是一个叙事伤疤。
一个被“囚禁”
、“痛苦”
、“反抗不公的命运”
这些概念反复书写、直到铭刻进世界基岩的、活生生的伤口。
“爸爸,有声音。”
背上的阿特洛波斯突然说,声音带着恐惧。
摩罗斯也听到了。
不是通过耳朵,是直接从那掌印中,从那道“叙事伤疤”
中传来的、低沉悠长的、仿佛来自大地深处的叹息。
不,不是叹息。
是梦呓。
一个被缚的巨神,在永恒的痛苦中,偶尔沉入最深睡眠时,无意识漏出的、关于“火”
、“人类”
、“自由”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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