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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激怒的不是楚国的财政大夫,你激怒的是楚王负刍本人,以及他背后的三百年楚国宗庙体系。
激怒宗庙的后果在公元前230年不是金融反击。
是军事反击。
而军事反击——是我在李斯的推演分析中一直错误地以为"
楚国不会先动手"
的那个假设——彻底破产的开始。
楚国先动手了。
不是在大秦汇的清算网络上。
是在战场上。
公元前230年四月,楚国大将项燕率军在秦楚边境的南阳方向发动了一次出其不意的反攻。
项燕利用了楚国在云梦泽水网中的地理优势——在春雨涨水时,通过秦军斥候无法提前判断的水道,把一支约五万人的部队隐蔽地机动到了秦军防线的侧面。
秦军在南部战线的指挥官王翦当天还在等待斥候的情报。
而斥候被春天的芦苇荡困住了四天——比项燕晚了三天才把消息传回来。
三天。
在冷兵器时代,足够一支机动性强的楚军突破两道防线。
占领南阳郡的铜矿。
就地补充楚国的铜料。
重新熔铸蚁鼻钱。
绕过了大秦汇的任何渗透渠道。
项燕在南阳城里利用被占领区的一座废弃铜炉直接铸造蚁鼻钱——用了秦国人自己炼的铜。
在不到两个月的时间里,在南阳周边恢复了楚国铜币的民间流通。
他用一个军事行动在金融上告诉了我一件事:供应链的归属在打仗的时候,不取决于谁发了多少凭证——取决于谁站在铜炉旁边。
而那个人不是大秦汇的刀笔吏。
是项燕的兵。
秦军在南阳方向损失了五千人。
战线后撤了一百多里。
这是秦灭赵以来的第一场中等规模的失败。
不构成战略逆转。
但在政治意义上,它是秦帝国七年来第一次被一个敌国在战场上用军事手段回应了秦国的金融渗透。
六国里赵魏韩在金融上被渗透后,在军事上也没有能力发动有效反扑。
而楚国——他们从铜矿出发。
带着自己的铜。
带着自己的将军。
当着大秦汇的面,在南阳用一座废弃的铜炉重新铸造了他们的货币主权。
货币主权在公元前230年不是印在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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