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甲的脸朝天,嘴角有一点血沫,脸上没什么痛苦的表情,反倒像是松了口气。
右手还保持着向前伸出的姿势,五指张开,像是想抓住什么,又像是在推他离开。
周明远低头看着这张脸。
他记得第一次见甲是在城西的废弃搅拌站,对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夹克,蹲在水泥堆旁边啃馒头。
那时候他刚脱离外卖站点,组建自己的运输队,需要几个信得过的人。
甲一句话没说,吃完馒头站起来,把包装纸折好塞进口袋,然后说:“你要是不怕死,我就跟你干。”
后来打建材市场的地盘,甲断过一根手指,包都不肯去,拿胶布缠了继续搬钢管。
再后来进组织,执行三次外勤任务,全活着回来了。
最后一次回来时,他还笑着说:“队长,等这事完了,我想回老家盖房,娶个不嫌我瘸腿的女人。”
现在他躺在这儿,胸口破了个洞,连最后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
周明远伸手,把甲的手放下来,轻轻合上他的眼。
动作很轻,像是怕吵醒他。
然后他摘下自己身上的冲锋衣,弯腰盖在甲脸上。
衣服早就脏得看不出颜色,边角磨出了毛边,袖口内侧还缝着一张比价表的残片。
这是他穿了三年的衣服,从送外卖开始就没换过。
现在他把它留下来,盖在一个替他挡下致命一击的男人脸上。
他站起身。
没回头,也没看“己”
。
他知道那东西还在那儿,能量场已经开始新一轮积聚,足底光团重新亮起,比之前更刺眼。
它要发动范围攻击了,可能是横扫,可能是震爆,总之不会给他喘息的机会。
但他不在乎了。
他转过身,面向剩下的掩体方向,抬起右手,食指指向“己”
的位置,声音不高,但足够清晰:“压上去!
别让它喘息!”
话音落下的瞬间,丙从排污管道口探出身,甩出一枚燃烧弹。
火光炸开,“己”
被迫偏移半步,能量场出现一丝紊乱。
紧接着乙靠在墙边,用还能动的那只手扣下遥控引爆器,三枚提前埋设的小型震荡雷同时起爆,地面剧烈晃动,大厅顶部掉落几块金属板,砸在“己”
周围,溅起一片尘烟。
周明远迈步向前。
他走得不快,每一步都踩在碎玻璃和电缆上,发出咯吱声响。
左臂伤口又裂开了,血顺着指尖滴下来,落在地上汇成一小滩。
他没去管,右手紧握那截断裂的金属杆,像握着一把没开刃的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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