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才一秒记住【狂风中文网】地址:https://www.kfzw.net
怎么?怎么?
范文梅紧张地立在一旁,顿时不知如何是好。
这东西真能吃吗?
当范文梅的经验失败后,作为爷爷的吴家义出场了,他像一个男人而不是一个老头子那样跟站在门前望江的孙子寒暄了起来:
你小时候经常玩的东窝滩崩塌了呢!
什么东窝滩?吴文茫然地反问了一句。
就是你跟你弟弟带着狗天天玩沙打仗挖坑埋老鼠的地方哪!
吴文同样摇了摇头。
狗呢,那条小黄狗你也不记得了?
你小时候的事你真不记得了?
这回,轮到吴文的嗓门提高了:
那么老远的事,我怎么能记得?
说完,他轻轻一挥,手里的易拉罐立刻发出与它体积极不匹配的刺耳响声。
一群正在门口觅食的鸡立刻惊吓得扑腾着翅膀,三步并着两步半飞半跳地逃走了,直到此时,吴文才发出找到乐趣的哈哈大笑,然后他拍拍身上莫须有的灰尘,进房去了。
年长的人都记得他母亲——那个被吴保国整天打得哭天抹泪的四川女人,那些曾经唆使狗追赶吴文的中年人,如今已经弯腰驼背了。
他们审慎地盯着这个单薄而神秘的男孩子;那些曾经施舍给吴文饭菜的女人们也睁大眼睛直视着他,期望他突然想起来,给她们回一句感谢的话。
结果,吴文只是淡漠而客气地点了点头,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客气是他从城里带来的另一件衣裳,他那么生分,不像在江心洲吃过喝过睡过长大的孩子,他跟第一天来时一样保持着那种淡薄的、拘谨而客气的姿态,他不像一个久别的孩子能在短期内找回感觉,显然,童年被他丢弃了,抱过他带过他、给他洗给他汰的奶奶的温情同时被他丢弃了。
丢弃了童年和记忆没让其他人不快,倒使这个自白净净挺立着腰背的男孩子显得那么突兀和孤独。
吴文的装扮和形象很快遭到了江心洲同龄男孩子们抄袭般的模仿。
第二天,江心洲一位初中生就把自己的头发在镇上染成了金黄色,他的父亲从地里回来,立刻发出了大惊小怪的训斥:
搞成这样,你没发烧吧?
那个被逼到墙角的孩子委屈地低声抗议:
你不是说家义的孙子有派头吗?
这个父亲的怒气立刻被风吸走了,他直愣愣地看着儿子,一言没发就走开了。
再过了一天,江心洲人喝完易拉罐里的饮料也会突然之间用手一捏,在易拉罐发出剧烈响声的时候将它顺手一扔,让它在空中划一个优美的弧线,直奔堤坝的杂草丛中。
不久,江心洲人突然发现,江心洲那些半熟不熟的男孩子们走起路来也不火急火燎地往前冲了。
他们模仿着吴文的悠然步子,可是一阵暴雨的来临会吹落他们刻意保持的姿态,他们落荒而逃时,护住自己的头发、缩着脖子的模样使他们立刻恢复成了江心洲的孩子,而那个叫吴文的男孩子会双眼小心地看着自己的脚绕开路面上的积水,而不是护住头发,他在眼镜被雨水糊住时,会停下来,擦一下眼镜上的水,然后再淡然地往家走去。
可是这些年轻的孩子们在差别跟前毫不退缩。
他们说起话来也故意卷着舌头,他们在父母向他们询问一件事情时,也不能用正常的节奏回答,而是学着吴文的样子略一沉思后给一个意想不到的答案。
吴文那有别于江心洲式的步伐,有别于江心洲式的口音,有别于江心洲式的衣着,再加上这神奇地拔地而起的工地,使他的身上无形中增添了一层神奇的魅力。
一股旋风似的,在浑然不觉的情况下,他的一举一动都成了江心洲孩子们模仿的动作,甚至连他那单薄也成了一种时尚。
这个孩子,以这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却以匪夷所思的速度获得了江心洲的敬意。
倘若他需要在代销店赊个几十块钱的东西——事实上,那是代销店的荣幸,尽管这个店十多年来从不肯赊购。
江心洲显而易见的变化就是从吴文到达江心洲时开始的。
那天一大早重任在身的吴文衣着光鲜,神情淡然地迈着江心洲孩子们个个想学的悠然的步子,一步步往渡口去,不多久,耳边产生了轰轰隆隆的建造声;到了四五点钟,他准又会迈着漫不经心的步子回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请尝试点击右上角↗️或右下角↘️的菜单,退出阅读模式即可,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