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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至今都不敢想象当时的她有多孤立无援有多无助,是啊,总要有人买账吧。
“打那起,我就开始怨家里的每个人,怨石镜清的自私自利,怨老太太的徇私舞弊,怨老爷子的袖手旁观。”
石上柏突然睁开眸,眼眶里玻璃球似的瞳孔泛着电视屏幕投射的白光。
咧嘴分明在笑,眼周却蓄满波涛汹涌的苦水。
“老爷子临终之前交代给我留了封信,葬礼一结束我就去找来看,长篇大论的以爱之名请求我别恨石镜清,别恨老太太,别迁怒石家。
即使能回到过去,他仍不会后悔当时选择。”
他枕在她大腿上,用孩童般不解但无比怅然目光转向她:“所以,我该去恨谁?”
“因为我姓石,老爷子爱我,所以他会在遗嘱加上附加条件,因为我姓石,老太太爱我,所以她会在我高烧不退把矛头指向我妈,因为我是怀胎九月,我妈爱我,所以会认为自己是万恶祸源抛下我了断尘缘。
因为我的存在,石镜清不仅要牺牲自己,还伤害了无辜之人。”
“所以,这一切都是我的错吗?”
“有时候我想我不姓石该多好。”
此时电视节目中演绎着无人关心的喜剧小品,小品演员的捧哏台词,观众溢出屏的欢乐笑声如同按下消音键般。
辛夷感觉自己的心被狠狠锥了一下,光是代入一下自己无法呼吸的窒息席卷而来。
昨日和虞妈的对话自动飘进脑海里。
虞妈跟出来后坦言她不应该对老太太说那样的话,老太太年纪大了难免刀子嘴豆腐心,对辛夷没有恶意更不会对石上柏厚此薄彼,那可是她亲孙子,只是身不由己挤在儿子孙子间,手心手背都是肉,打哪不疼。
她反问:“那石上柏母亲呢?谁替她想过?”
在她再三追问下从虞妈听到的故事和她猜得别无二致,无非就是迫于不被世俗接受压力,母子俩狼狈为奸利用了碰巧出现在他们家一个家世凄惨的待宰羔羊,羔羊一度认为上天在眷顾她,直至城门失火烧到她脚下那刻才意识跌进的哪是天堂明明是地狱,父母早逝,丈夫背叛,儿子早产,不幸的她被冠以不祥之名。
虞妈以多年的旁观者角度劝她,纵观全局谁都有错,可她们作为外人又有什么身份资格去指责他们。
满满的无力感,更何况是当事人石上柏呢。
无声间,她不自觉被他带动,敛去眼底一掠而过的雾气,吸了吸鼻子逐渐正色起来:“石上柏,你知不知道你这个人超简单,给点阳光就灿烂,给点甜头就摇尾巴,一晒就化,一哄就好。”
“所以,怎么可能是你的错呢。”
她将手心贴在他心口,“瞧,它是鲜活的,跳动的,理性的。”
“顺从它就行,无论如何,我永远是你不二后盾。”
石上柏看向她的眸色愈发绸缪,是啊,辛夷可是仅因石上柏三个字就记住了他的人。
她不止是他的后盾,他在心里笃定地想,还是他的港湾,他的庇护所,他的精神支柱……
在他屈指可数的演艺作品中有句台词,他记了很久,每个人来到这个世界前都会被提前剧透这一趟的人生轨迹,之所以还要坚持来到这个世界一定是有什么值得他贪恋的。
遥想这二十多年来他像朵云,居无定所飘在半空,风疾,草簌,树憾,人们不停地仰望走走又停停。
“辛夷…”
他尾音微微变调,像受了莫大委屈半抱怨半恳求:“你这么晚才出现,来了,就不要走,好不好?”
大概归咎于周遭过于晦暗的有限条件,电视机里又唱又跳的喜庆氛围打在他诚挚面孔上亮得出奇,辛夷没有任何犹豫地脱口:“好。”
她会每一次义无反顾地站在他这边,譬如下午石镜清那一记威力足够互生嫌隙的长矛炮弹。
第56章油松节
年关将至,一大早辛夷兴味盎然拉着石上柏说什么也要出门凑热闹。
一路上年味十足,欢庆新年的气氛昭然若揭,大半个城市的人卯足了劲儿在今天涌现占满大街小巷。
买了半天也堵了半天,满载而归驶过某著名景点,辛夷虽没明讲,但那颗倔强后脑怎么看怎么像闹着吵着要下车去鼓巷溜达。
石上柏在辛夷这儿就不存在扫兴二字,停车,下车,开副驾驶车门一气呵成。
一路牵着逛吃逛喝途径一卖糖葫芦小摊,辛夷再也挪不动步。
石上柏发现拽不动人,回头,她戴着方才在巷口买的绒花手工醒狮帽,两颗小球晃悠悠荡在胸前,两汪清水般杏眸清澈灵动,手里还拿着份一分钟前买的棕黄油亮糖耳朵,典型吃着碗里看着锅里,指着那五花八门糖葫芦:“石上柏,我要吃这个。”
摊主是一对老夫妻,见来了生意,老爷爷热络地推销:“姑娘,选选哪种口味,有山楂,水果,山药……”
老婆婆笑眯眯地打量两人从未松开的手:“小两口真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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