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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湄蹲下来仔细端详了片刻，确认叶片完整，没有虫蛀，也没有枯边的迹象，然后站起来沿着山道走回灶房。
灶房里白芷正在切萝卜块，刀起刀落，萝卜块落进旁边的瓦盆里，发出有节奏的声响。
安湄在灶房门口站了一刻，听着那把菜刀有节奏的声响，一步也没迈进去，然后转身沿着来路走回了晒棚门口，又站了片刻，晒棚的木门在午后的日头下被晒得微微发烫，门板上细密的木纹清晰可见。
八月十一，安湄一早去后山看了看那片白芍，叶片又舒展了一些，颜色更深，叶面泛着一层微微的油光。
她在白芍旁边蹲了一会儿，用指尖碰了碰叶片的边缘，手感厚实，没有软塌的迹象。
她站起来，沿着垄沟走了一遍，把几棵被夜风刮歪的黄芪苗扶正，拢好根部的土，又拎了一桶水过来，沿着垄沟缓缓浇了一遍。
水渗下去之后，土面的颜色变深了一层，晒干的裂缝被水填平了，湿润的泥土散发出一股清冽的气息。
她放下水桶，站在地头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沿着山道往下走。
路过晒棚的时候，她推开门进去检查了一遍昨天收进来的药材，确认干度足够，没有返潮的迹象，才带上门离开。
八月十二，安湄去了一趟镇上，把新收的一批干薄荷送到孙掌柜的药铺。
孙掌柜打开布袋，抓起一把薄荷叶看了看，又凑近闻了一下，说这批薄荷比上回的还要好，香味更浓，叶子也更完整。
安湄说：“这片薄荷长在溪水下游背阴处，叶片比向阳处长出来的厚，油分足一些。”
孙掌柜把薄荷收进柜台，在账本上记了一笔，说：“这种成色的薄荷，市面上不多见。”
安湄没有多说什么，出了药铺，在街角的包子铺前站了一下，买了两个包子，用油纸包好，揣在怀里，沿街走了几步，在林三娘的茶馆门口停了一下。
茶馆里坐了几个客人，林三娘正在灶间忙活。
八月十三，安湄在后山菜地里摘了几根黄瓜和一把豆角，又掐了几片紫苏叶。
白芷正坐在灶房门口剥蒜，安湄把菜放在她脚边的地上，洗了手，也搬了一张小凳坐下来，拿起一头蒜开始剥。
两个人并排坐着，谁也没有说话，蒜皮一片一片落在脚边。
剥完蒜之后，安湄站起来把蒜瓣放进灶房的碗里，然后出来，在门槛上坐下来。
八月十四，安湄去了一趟矿石铺，把账本翻了一遍，确认没有出入，又跟伙计说了几句话，然后出了铺子。
她在街上走了一段，在镇口的空地上停了一下，太阳正在中天，影子缩成一团，脚下的影子短得像一团暗色的圆墨。
她站了没一会儿，便转身往回走。
山道两旁的草木叶子有些发蔫，低垂着，颜色不如早晨鲜亮，边缘微微卷起。
她走回寨子的时候，听见灶房那边传来白芷切菜的声音，节奏平稳，刀起刀落，没有停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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