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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月二十，他们没去成南京。
信使在半路上截住了他们，传来的不是李泓的信，是寨子里的急报——矿洞塌了。
不是天灾，是人祸。
有人在矿洞里埋了火药，把主巷道炸塌了一大截，埋在里面的矿工有十几个，挖出来的时候，三个已经断了气，剩下的个个带伤。
安湄赶到矿上的时候，塌方的地方已经被清理出了一条通道，但里面的情况还不清楚。
沈逸之站在洞口，脸上全是灰，手上也是灰，指甲缝里嵌着黑色的矿泥。
安湄问他谁干的，沈逸之说不知道，火药是埋在矿洞深处的，不是外面的人能轻易进去的，一定是矿上的人干的。
安湄让沈逸之把矿上的名单拿来。
沈逸之说名单在林虎手里，林虎在矿洞里救人，还没出来。
安湄说等林虎出来再说。
林虎从矿洞里出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
他浑身是灰，脸上有几道血痕，不知道是被石头划的还是被什么伤的。
他把名单递给安湄，说都在上面了，几十个人，分三班倒，一班十几个人。
安湄问他把炸药的用量算过了吗。
林虎说算过了，炸药的量不小，能把主巷道炸塌，至少得几十斤。
安湄说这么多炸药，不是一个人能运进去的，得有帮手，而且得是矿上的人，熟悉矿洞的地形，知道在哪儿放炸药效果最好。
林虎说那这个人肯定是矿上的老工人，新来的不会知道这么多。
安湄说那就从老工人查起。
林虎说他都查了，看不出谁有问题。
周全从后面走过来，低声说那个刘老六虽然跑了，但他可能在矿上还有同伙。
安湄说不是可能，是一定有，不然炸药运不进去。
六月二十一，安湄去看受伤的矿工。
人都被安置在寨子后面的几间客房里，白芷正在给一个伤了腿的矿工接骨，那人疼得直冒冷汗，咬着牙一声不吭。
白芷的手法很利索，摸准了断骨的位置，一推一送，咔嚓一声，接上了。
白芷用夹板把腿固定好，缠上绷带，拍了拍手，说好了，养几个月就好了。
安湄走到最里面那间，炕上躺着一个人，用棉被盖着，脸朝里，看不清是谁。
她走过去，那人忽然翻过身来，是马大勇。
他的脸上也有伤，额头上包着纱布，纱布上渗着血。
安湄问他怎么也在里面。
马大勇说他当时正在矿洞里干活，听见一声巨响，就被气浪掀翻了，脑袋撞在石头上，晕了过去。
醒了就躺在寨子里了。
安湄问他有没有看见什么可疑的人。
马大勇想了想，说爆炸前他好像看见一个人影从矿洞深处往外跑，速度很快，一晃就不见了。
安湄问他人影长什么样。
马大勇说没看清，就看见一个黑影子，个子不高，跑得极快，不像是矿上的人。
矿上的人走路都是慢吞吞的，一来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二来矿洞里光线暗，走快了容易摔跤。
那个人跑得那么快，对矿洞的地形一定很熟悉，不是常年在矿上干活的人，就是专门练过的。
安湄出了客房，周全已经等在门口了，手里拿着一张纸，说查到了，刘老六在矿上跟一个姓赵的走得最近，两人经常一起喝酒，无话不谈。
安湄问那个姓赵的是谁。
周全说叫赵小毛，是矿上的打杂工，干了一年多了，平时不显山不露水的，没什么人注意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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