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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宝财的脸色变了。
安湄说刘老四回来了，你知不知道。
钱宝财说不知道。
安湄说他会来找你的。
钱宝财的脸白了。
安湄出了粮行，周全跟在后面，问钱宝财是不是也在撒谎。
安湄说没有，他是真的不知道。
周全说那刘老四去哪儿了。
安湄说找钱大富的小儿子钱宝德。
钱宝德住在城北，院子不大，门口种着一棵槐树。
安湄敲了敲门，一个年轻男人出来，三十来岁，瘦，穿着一身旧衣裳。
安湄问他是不是钱宝德，他说是。
安湄问他认不认识刘老四，钱宝德说认识。
刘老四前几天来找过他，问他借银子，他没借。
安湄问刘老四现在在哪儿，钱宝德说不知道，走了就没再来。
安湄问他刘老四借银子干什么，钱宝德说不知道。
安湄问他为什么不借，钱宝德说他没钱。
安湄说你是钱大富的儿子，没钱谁信。
钱宝德说他爹的家产都被他大哥二哥分了，他什么都没拿到。
安湄说你大哥二哥分了你多少，钱宝德说一分没有，他爹死的时候他不在家，等他回来，家产已经分完了。
安湄站在那里，看着钱宝德那张平静的脸。
他说他不恨他大哥二哥，钱是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
九月十三，周全在钱宝德家门口盯了两天，什么也没发现。
钱宝德每天上午出门，去茶馆坐一会儿，然后去菜市场买菜，回家做饭，下午不出门，晚上早早熄灯。
安湄说太正常了，不正常。
周全说那怎么办，安湄说进去看看。
九月十四，安湄趁钱宝德出门的时候翻墙进了他家。
院子不大，三间土房，灶台冷着，炕上铺着干草。
安湄在屋里转了一圈，在灶台底下发现一个洞，洞里有一个油布包，打开，里头是一本账册。
安湄翻开，一页一页看，都是钱大富当年放高利贷的记录，哪年哪月，借给谁多少银子，利息多少，还了多少，一笔一笔，记得清清楚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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