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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节心起奔赴
此刻陆屿安正端坐会议室主位,满堂高管肃立待命,中秋将至,城中诸事繁冗,他心尖所系,却唯有远道而来的一人。
晚风漫过街巷,晕开中秋将至的温软烟火,月色浅浅铺落人间。
掌心手机忽然轻震,不过一瞬,他素来沉稳如深潭的心湖,骤然掀起滔天巨浪。
他几乎是本能般垂眸,目光落上屏幕字句的刹那,周身所有冷寂、克制、沉稳尽数崩裂。
眼底先是骤然一滞,瞳孔微微收紧,下一瞬,滚烫的惊喜顺着血脉瞬间席卷四肢百骸。
唇角不受控制地向上扬起,笑意从浅淡一点点漾开,顺着眉骨、眼尾层层蔓延,素来冷冽疏淡的眉眼,尽数揉进碎光与温柔,连耳尖都悄悄染上浅淡温热。
过往种种细碎牵绊、辗转迟疑、虚实纠葛,那些藏在心底不敢宣之于口的惦念,那些隔着遥遥距离的遥遥相望,在此刻骤然串联成完整闭环。
他豁然清明,年少初见的心动、现实擦肩的遗憾、虚拟相伴的温柔,自始至终,皆是沈念禾一人。
经年隐忍的情愫、小心翼翼的试探、藏于心底的忐忑,尽数化作失而复得的狂喜,滚烫得几乎要灼痛心口。
他垂着眼,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屏幕,胸腔里的心跳轰鸣不止,快得几乎要冲破胸膛。
兜兜转转,朝思暮想的那个人,终是为他奔赴而来。
念及此,他再难维持往日半分沉稳自持,指尖攥紧手机,指节泛白,周身经年沉淀的清冷气场轰然消散,连绵长平稳的呼吸,都乱了彻底的章法。
他骤然起身,座椅擦过光洁地面,划出一道急促刺耳的声响。
不顾满堂高管错愕瞠目的目光,嗓音里裹着藏不住的雀跃与急切,一字一顿,沉声吩咐:
“会议终止,诸事尽数延后。”
转头看向身侧林助理,语速滚烫焦灼,字字皆是奔赴之意:
“即刻备一束带露红玫,送至机场贵宾厅。
顶配专车即刻待命机场,不得有半分延误。”
世间名利家业、万千宏图,在此刻皆成浮尘泡影。
他心中从此只剩一桩事——奔赴她。
话音落,他随手将西装外套搭在臂弯,褪去平日矜贵自持的模样,大步破开肃穆长廊。
皮鞋叩击地面,声声铿锵急促,眉眼间再无半分疏离冷意,盛着漫天星光般明亮的笑意,是旁人从未见过、纯粹又滚烫的少年意气。
他一路疾行狂奔,长廊晚风穿窗而入,拂动额前黑发、翻飞衬衫衣角,却吹不散唇角分毫欢喜。
步履匆匆,胸腔微喘,经年积攒的思念、忐忑、期盼,此刻尽数化作向前奔赴的磅礴力量。
清隽面容尽数舒展,温柔明媚,眼底翻涌着笃定又滚烫的欢喜,满心都是即将相见的悸动。
快步踏入电梯,指尖急促按下楼层,目光始终明亮灼灼,唇角笑意高悬,未曾半分消减。
专车早已在楼下稳稳等候,他跨步上车,车身如离弦之箭,疾驰奔赴老宅。
推门入内,步履依旧轻快仓促,他打开尘封已久的旧木盒,取出那枚陆家代代相传的足金素圈。
这是奶奶留存的传世信物,载着数代相守的温厚期许,承岁月深意,藏绵长情意,从无关形制合宜,只重初心所向。
昔日寻匠人改制时,匠人曾呈上多款适配圆戒圈的纹样:圆润平安扣、缠枝圆纹、属相圆雕,皆是端庄隽永之态。
他细细摩挲素圈温润肌理,终究尽数婉拒,总觉少了独属于二人的心意。
沉吟良久,他主动问询匠人,可否雕琢成梨花模样。
匠人颔首,言可取上品玻璃种白翡,琢作梨花清姿,素白莹润,风骨绝尘。
他应允后,匠人绘出完整图样。
可望着那清冽孤绝的梨花轮廓,心底始终空落,少了熨帖入心的暖意,差了冥冥之中的契合。
匠人见他犹豫,轻声提点,另有一块莹润粉翡,色泽娇柔温软,可琢作盛放荷瓣,形制恰与金圈相合,荷意清和,寓意岁岁安然、相守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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