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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蕾萨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在寂静的林中回荡。
“以……艾露涅斯之名。”
莉兰德拉勾起嘴角，握紧了那只手。
握手的时间很短暂。
黎蕾萨率先抽回了手，重新戴上手套，动作一丝不苟。
她最后看了一眼莉兰德拉，目光复杂难明，然后转身。
“希尔瓦娜斯，温蕾萨，我们走。”
希尔瓦娜斯深深地看了莉兰德拉一眼，那眼神中依旧充满审视与保留，但她没有多说一个字，沉默地转身，跟上母亲的步伐。
温蕾萨犹豫了一下，对莉兰德拉匆匆行了一个不太标准的礼节，然后小跑着追向姐姐和母亲的背影。
三位风行者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银露谷边缘的树影之中，脚步声渐行渐远，最终被夜风吹拂树叶的沙沙声彻底吞没。
莉兰德拉独自站在空地上。
月光依旧清冷地洒落，照着她身上那件污迹斑斑的睡裙，照着她沾满泥污的赤足。
她低头，看着自己刚刚与黎蕾萨相握的右手掌心。
那里除了污迹，似乎还残留着另一只手的温度与触感，干燥，坚定，带着薄茧的粗糙。
她缓缓蜷起手指，握成拳，指甲轻轻抵着掌心。
同盟达成了。
一个基于实用主义、风险评估与深沉母性的、脆弱而坚定的同盟。
她得到了在奎尔萨拉斯内部的眼线，以及一个……年轻的、青涩的、需要她照看，或者说，驯化的跟随者。
下一步，是人类王国。
她抬起头，望向南方。
天空中的云层依旧厚重，但在遥远的、视线无法触及的地平线之外，人类的王国正在沉睡，或者，正在酝酿着无人知晓的风暴。
夜风吹过，带来更深重的寒意。
睡裙湿冷地贴在身上，很不舒服。
但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走到那棵最古老的橡树下，背靠着粗糙的树皮，缓缓滑坐在地上。
苔藓的冰凉再次透过薄薄的丝绸传来。
她曲起腿，手臂环抱住膝盖，将下巴搁在膝盖上。
这个姿势让她看起来意外地脆弱，像一只在寒冷夜晚无处可归的、湿透的鸟。
她就那样坐着，一动不动，望着黎蕾萨母女消失的方向，直到东方的天际开始泛起一丝极其微弱的、如同稀释过的蓝灰色颜料般的曙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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