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答:**作品的内容被局限在人类天性中几个固定层面,主要是一人对另一人肢体的强权控制。
这种控制将人类的存在削弱降级为肢体功能——某些重复性高、过于强调、特定挑选的几个功能,被不留一丝隐蔽和私密地公之于众,任何与之相关的丰富想象、徐缓温柔、不言而喻、慷慨善意和欢好欣喜都公开展现。
**作品把蒙在羞耻心上的那层遮盖物撕得粉碎,留下的是怆痛和坏死。
**作品是会将人性泯灭的。
问:我相信你在自己的书中也曾发表过这些见解。
答:是的。
如果我可以,我想引用一段我在书中批判过的文字。
这段文字来自莫里斯·吉罗迪亚斯的《奥林匹亚读者》一书:
古时已有的道德审查,由人们代代继承,它源自基督教神职人员几个世纪以来的精神统治。
而今它实际上已经被终结,我们可以期待的是文学因自由的到来而改头换面。
不是带有负面意涵的自由,而是探索人类头脑所有正面形态的手段,当然这种自由或多或少与性相关,或者由性催生。
也许不仅是伊夫里姆·齐兹的证词,还有他的白发苍颜,他的痿痿羸羸,他的年衰岁暮,他的饱经沧桑,他的和颜悦色,他的郑重其事,一起让这个座无虚席的法庭有了一些反应,特别是让陪审团真切地感受到了一种震撼。
塞缪尔起身对伊夫里姆·齐兹问了对罗杰·梅戈格发问过的同样一个问题:“你不能接受《乱言塔》,是被你自己的立场所限,是依赖你个人制定的原则,是出于对完全自由和极权自由的反对吧?”
齐兹的回答是:“梅森先生在书中借用了巴别塔的故事,用这样一个有关语言和上帝的神话故事,来带出关于人类身体、人类自由和人类痛苦的现代观点。
在犹太教对这段故事的注解中,有一个时间很长、而今已成传统的看法:并非像所多玛与蛾摩拉的居民,或大洪水发生之前的陆地人类那般,巴别塔的居民们并没有被统统毁灭。
根据犹大·哈-纳西的记述,巴别塔居民之所以未灭绝,是因为他们彼此关爱,互相合作。
对上帝犯下不敬之后,他们没有完全被灭,他们被围绕着神的宝座的八十位天使,教了八十种语言。
从此,说和写对他们而言变成难题,但重点是他们获救了。
在梅森先生的书中,人们不得救赎,因为书中除了完全的自由和肉体,别无他物。
他书中的人统统丧失了尊严,失去了希望。”
问:听起来你对《乱言塔》的印象是悲观主义。
它是不是全无文学价值?
答:我没说它全无文学价值。
有,但远远不够。
对于避免沦为一本对读者有百害而无一利的书来说,它的文学价值是不够的。
问:这是出自一位有虔诚信仰的教师的视角?
答:是的,也是出自一位历尽苦痛,祈愿世上不会再有这么多苦痛的长者的视角吧。
双方律师要做结案前的综述。
奥古斯丁爵士整个人异常清醒,一副没有情绪起伏的样子。
他重申《乱言塔》是一本重复性太强,被主题死死捆缚的书。
他引用了书中一两个最叫人揪心的段落,还用萨德的一段话做对比。
萨德如是说——
奥古斯丁爵士问:是谁把这样的话誊录下来,用心研读?是谁将落入自己残虐圈套中的无辜受害者称为动物?是伊恩·布雷迪这个杀人凶手,他将自己的阅读材料、虚无主义思想,以极绝望极危险的未来预想的形式,分享给早已为他目眩神迷的受骗者、他的共犯迈拉·欣德利。
“陪审团成员们,请你们千万不要相信:残忍的行径和残忍的念头无法传递,无法从一个人传到另一个人身上。”
奥古斯丁爵士说,“那些本意良好的‘专家’用他们各自的学术论文娱乐了我们,也迷惑了我们——他们宣扬虐待和受虐行为能带来无害的性快感,他们沉浸在欢愉的自由思潮中,一厢情愿地劝慰我们:‘万事皆可。
’同时,他们大都拒绝承认被《乱言塔》的过激言辞挑起对一个男人、一个女人的性反应或器官反应;他们几乎不愿坦白,当读到年幼的费利西塔丝遭受折辱或为洛绮丝女士设计出的奇巧的致死手段时,他们自己的身体也有酥麻或震颤的反应。
他们全是专家级证人,他们全是权威级证人——玛丽-弗朗斯·史密斯教授,一位美丽的女性,一位孤傲的法兰西女士,选择将时间和精力投入对查尔斯·傅立叶的性迷惘和萨德侯爵歪理邪说的研究上,个中原委,相信只有她自己才知晓;霍利教士,是一位基督教牧师,他竟然甘愿将裘德·梅森诡谲怪诞的幻想等同于上帝的受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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